这夜的月光格外亮,亮得晃眼。阿尘泡在溪水里,浑身发冷,却依旧止不住指尖的轻颤。那股潜藏在血脉里的噬人渴望,正随着满月的清辉翻涌,逼得她只能将自己埋进冰凉的溪水,才能勉强压下那股近乎疯狂的冲动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传来。
她猛地抬头,看见三个少年站在溪边。
为首的少年穿着印着炭治郎纹样的羽织,背着一把通体乌黑的日轮刀,脸颊上三道浅浅的疤痕,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澈,像山涧深处不曾被污染的泉水。他身边的金发少年抱着头蹲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筛糠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别过来、别杀我”,另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则扛着两把短刀,浑身肌肉紧绷,一副跃跃欲试要扑上来的模样。
是鬼杀队的剑士。
阿尘的身体本能地绷紧,毛孔里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能嗅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和阳光的味道,那是属于猎鬼人的气息,也是属于她的天敌的气息。
“是鬼!”野猪少年率先炸裂开嗓子,扛着双刀就朝溪里冲,“看我劈了你这恶鬼!”
金发少年吓得瘫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:“伊之助!别冲动啊!她看起来好强,我们会死的!”
为首的炭治郎却抬手死死拦住了伊之助,他的鼻子微微翕动,眉头紧紧锁起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:“不对,她身上没有血腥味,也没有吃过人的腐臭气息。”
阿尘没有动,只是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们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,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。
伊之助一把甩开炭治郎的手,语气暴躁:“炭治郎你傻了吗?夜里敢待在野外,还能泡在冰水里,不是鬼是什么?看我劈了她!”
野猪头套下的刀光寒芒一闪,直逼阿尘的面门。
阿尘下意识地侧身,指尖在冰凉的溪水里轻轻一撑,身体便像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出数尺,动作轻盈得不像话,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敏捷。
“果然是鬼!”伊之助眼睛一亮,追着阿尘的身影砍去,“这下没话说了吧!”
炭治郎的眼神愈发凝重,他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,脚步却钉在原地没有动。他能闻到,阿尘身上只有淡淡的草木香和溪水的潮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迷途羔羊的迷茫。他见过无数恶鬼,每一只都带着浓重的戾气和嗜血的疯狂,可眼前的这个女孩,却像一株被狂风刮落的野草,蜷缩在溪边的石头后,双手抱膝,眼神里满是无措,像一只被猎人围住的小兽。
善逸终于缓过神,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拽住伊之助的衣角,急得快哭了:“伊之助!你看她都没有还手!她只是在躲啊!她好像……好像很可怜!”
伊之助的刀停在半空中,他愣了一下,回头看向缩在石头后的阿尘。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出她眼底的惶恐和茫然,竟让他一时有些下不去手。
炭治郎缓步走上前,他缓缓收起了日轮刀,语气温和得像春日拂过原野的风:“你别怕,我们不会伤害你。千鹤小姐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阿尘抬起头,看着炭治郎清澈的眼睛,喉咙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千鹤?
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,投进她混沌的记忆之海,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,却抓不住任何具体的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