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梅尔维冷静地审视我,在我面前他少有这样的严肃地神情:“突然解除婚约,是因为你和柏里斯在一起了?”
梅尔维的敏锐出乎我的意料,他对此事早已知情,我也没有隐瞒他的打算,随意地点点头,算是承认了这件事。
梅尔维沉默了很久,艰难地吐出一句:“恭喜,也是好事。”
“谢谢,有你的祝福我很开心。”
梅尔维倚靠在栏杆上:“坎拉家族倒台,寻找新的大贵族合作无可厚非,但殿下也太着急了点,莉莉小姐对你很有情意,你们也是一同历经生死了,落井下石不是绅士该做的事情。”
梅尔维:“这件事先别对外公布,拖一拖过了风头再说。”
在不知详情的梅尔维视角里,我已然是个因为未婚妻家族倒台就背信弃义赶尽杀绝的混蛋了。
我耐心地和他解释:“我和她之间是合作关系,婚约会影响她后续的继承,莉莉也同意解除。”
梅尔维了然的点点头:“等有必要的时候,再找更合适的人选也不错。”
联姻是个传统又高效的拉拢手段,在我们急需积蓄力量的时候,梅尔维希望我走些捷径也不奇怪。
“我不会结婚,你别操心联姻的事情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梅尔维瞪大了眼睛,按着我的肩膀摇晃:“你开玩笑的吧!”
他明知道我是个不爱说笑的人,为何还这样问?
我抬眼看他,奇怪道:“柏里斯已经是我的爱人,我怎么能再和其他人联姻?”
可惜帝国没有同性成婚的传统和法律。
梅尔维看起来有些疑惑:“你用词好重,再说这有什么关系?贵族中的同性恋多了去,貌合神离的联姻更是数不胜数,没见哪个为了情人变成不婚主义。”
我躲开他的视线,僵硬开口:“我做不到。”
梅尔维退后几步,夕阳依旧彻底落入海面,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。
作为热爱狗血爱情歌剧创作的三流编剧,梅尔维显然有他的顾虑。他重新坐下来,轻声问:“有爱到这种地步吗?坦白说,我觉得你们并不相配。”
“我并不觉得,设身处地的去想,如果是我面临他所处的困境,我不会做得更好。”
室内沉默了许久,梅尔维才重新开口:“欧文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说的话当然会偏向你,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柏里斯是个不错的人,但未必对你有那么真诚,我是说,别一开始就付出这么多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,但从内心里,我并不认同梅尔维所说的话。
“我爱他,所以不想让他难过。”
“那他爱你吗?”
我不知道。
梅尔维缓缓摇头,又忽而释然地笑笑:“算了,人生还长呢,爱情可是最容易变化的东西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膀:“珍惜快乐时光吧。”
柔软的风吹过动纱帐,天已经彻底暗下来,繁星高高悬挂着,我看不见月亮的踪迹。
梅尔维的话在我的心里扎了根,回想我与柏里斯的相处,总是我在强求他,如果这一切不是出自柏里斯自己的意愿,那我岂不是个罪人。
夜深的时候柏里斯重新回到我的身边,他亲昵地掐了一下我的脸蛋,漂亮的蓝眼睛笑盈盈看着我:“怎么了,一脸不高兴。”
我垂着眼不看他:“没有。”
“殿下说没有,那就没有吧。”
他就在我身边耐心等待,时不时说起一些有的没的趣事,直到我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柏里斯,你爱我吗?”
柏里斯亲吻我的侧脸,语气算得上宠溺:“我当然爱你,殿下。”
我仍不安地追问:“真的吗?”
“殿下总这样患得患失,都变得不像自己了。”
柏里斯的唇擦过我的耳朵,我清晰地听见他说:“用我的生命起誓,我永远爱你。”
我很清楚誓言是多无用的东西,但依旧感到满心欢喜和甜蜜的紧紧拥抱他。
柏里斯摁着我曾受伤的左臂:“你的伤没事了?”
“已经好全了。”
我的脸有些发烫:“我可以……”
柏里斯说:“那殿下要听我的话才行。”
我们昏天黑地地闹到深夜,次日的我被传唤铃叫醒的时候,已经临近中午时分。
柏里斯的手还搭在我的身上,我揉了揉眼睛,拉过被子给他盖好,披了件外袍下床开门。
非紧急事件不会如此冒昧地呼唤我,我猜应该是帝都那边有了新的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