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德林最绚烂的春日到来了，无数地花朵盛开妆点着土地，拂面的春风都带着温柔的馨香。

春日的天空蔚蓝澄澈，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变得鲜艳丰富。

窗外种植的低矮灌木上，有一对鸟筑了巢。它们的感情好得很，在暖阳里终日叽叽喳喳地唱着歌，忙碌的飞来飞去。我先发现了它们留在鸟巢里的三颗红褐色网纹鸟蛋，才在暮色朦胧的时候，遇见那对归巢的鸟。

两只还没巴掌大的鸟，尖尖的黑羽冠，白白下巴，眼睛下挂着两点红，看见我又急急扑闪着翅膀，落到不远处的树枝上。

柏里斯说这种鸟喜欢各种浆果，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安家，我给它们丢过几次果子后，两只鸟就不再怕我，有时落在窗台上，歪着个小脑袋往里探。

治愈术可以快速清除毒素修复外伤，但包在肉里的骨头却还是只能慢慢生长，我休养的时间也因此变长。

柏里斯和我的相处好像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，但给了我更多亲密的拥抱和吻。

他和我一起住在城堡中，长时间陪伴我。

这一天柏里斯回来得格外晚，我已经批阅完了众多呈到眼前的公文，在寝殿里总也等不到他，只好百无聊赖在床上躺着。

坎拉家族的判决结果，新魔法学院的开办，教廷要派遣新主教到奥德林，护卫队的官职和安置，以及各种税收、田地、人口政策，这些繁琐复杂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还没过完一遍，我已昏昏沉沉入睡了。

迷迷糊糊之中，我感觉眼前亮起微弱的光，有人掀开我的被子，清凉湿润的药膏涂在小腿的伤疤处，又被反复的叠加抚摸。

睁开眼，柏里斯正坐在床边，极有耐心地在我的小腿上涂祛疤膏。

长时间的训练难免出现伤口，愈合之后也会留下些疤痕，我本人对此不大上心，甚至隐隐觉得是男人的勋章。

柏里斯却坚持要去除它们，他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：不喜欢看。

我想到日后这些地方确实也是他看得多，也就不再挣扎了。

“嗯…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”

我揉了揉眼睛，作势要起身去揽他，柏里斯的手先按到我的肩上，俯下身阻止了我的动作。

他解开了我睡衣的两颗纽扣，扯了一下露出我肩头上的伤疤，沾了药膏的指尖微凉，又开始重复的涂抹按压，温言细语：“这道疤已经很浅了，再涂几次马上能消失了。”

我打了个哈欠：“会有奖励吗？”

柏里斯掐了一下我的脸，笑说：“并没有。”

我伸手把他拉到我的怀里紧紧搂着，闭着眼用脸蹭他，柏里斯安抚地拍拍我的背，我感受到他深呼吸时身体的起伏，不自觉又贴紧了一些，昏沉沉地想要搂着他入睡。

柏里斯贴着我的耳朵，说：“安德烈认罪了。”

我睁开眼，原本的睡意尽数退去，猛地撑起身看着枕边的柏里斯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两个小时前，他确实有点本事，耗了这么久才开口。”

柏里斯动用了非常规的方式，硬生生撬开了安德烈的嘴，这不会很温和，但毕竟也没有把他折磨死。

他认下了所有的罪行，从绑架我制作傀儡公爵的计划，到历年来坎拉家族对财政对瞒报贪污。

“安德烈宣称这件事，他是得到了新皇后的授意，我观察过他宅邸那些石像和木偶，凭借他的能力，根本不足以将人变成可以以假乱真的傀儡，这背后还有其他黑魔法师的助力。”

我微微挑眉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，那个被我一刀斩杀的新皇后侍女，双胞胎真正的生母，也是个臭名昭著的黑魔法师。

柏里斯了然我的心思，握着我的手，微笑道：“我顺着这条线往下问，安德烈最终承认他与新皇后保持着密切联系，殿下到奥德林不到三天，他们便已经开始密谋此事。此此前来协助的黑魔法师，也是新皇后势力派遣来的。”

我冷笑了一声，这个蠢笨有鲁莽的女人做出什么事情，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。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，与黑魔法师们交往密切。

帝国，乃至这片大陆之上，黑魔法师都是强大又惹人厌恶的存在，他们修习的魔法血腥暴力，总和死亡与血肉相关，甚至他们本身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，是极不稳定的破坏分子。

各方势力对他们的打击从来不曾停止，只是杀也杀不尽。就算是用烈火焚烧，他们也会像老鼠一样挖个坑潜藏起来，等烈火烧过后，又鬼鬼祟祟地开始祸害平民。

作为帝国的皇后，和这些人有关联，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。

这对我算是个利好消息，按照我对父亲的了解，有人想要我去死，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。

扳倒新皇后，只留下那对年幼的双胞胎，帝都剩余势力对我的威胁会大大减少。

当然，一切的前提是，我能够有无法推翻的证据，一击必杀。

我垂眸问柏里斯：“我们的珍贵证人还活着吗？”

“活着，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：“有点疯疯癫癫的。”

这倒是有点麻烦：“我需要他保持清醒，至少看起来不能是个疯子。”

疯子的供词可信度不高，又显得我残忍且别有用心。

“放心交给我吧，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