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佑宁停住,更加厌恶说:“宋知辰,你对我来说,就是垃圾。”
“垃圾啊?”宋知辰哑然笑了,“我不是改了吗?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?”
“垃圾改了还是垃圾,没有人会喜欢垃圾。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”宋知辰忽然大笑。
他看着那道背影变细变点,直至彻底消失后,笑声戛然而止。
回到已经成为废墟的“家”,他颓然地坐在水泥板上,颤抖着点燃一支烟,仰头望向上方的太阳。
太阳,为何这么遥远,他怎么也够不到。
梦中一次次霸凌许佑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,连烟灰烫到手指都没发觉。
“真他妈混蛋啊,宋知辰……你怎么这么混蛋!”
“居然能做这种梦,去欺负你喜欢了那么久的人。”
“垃圾,真是垃圾……”
他拍掉身上的灰,站了起来,踹开脚边的石头,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今天多叫几个漂亮的Omega,老地方见。”
“当然啊,酒局我包了,酒店钱也算我的。”
也对,垃圾就是垃圾。
-
到了六号,宋老爷联系他了。
许佑宁坐上来接的车,进入宋家,关切问:
“宋老爷,您身体还好吗?”
宋老爷拄着拐杖,目光在他心口处停留一瞬:“还能再撑下去。”
他们开始产检了,起初医生查不出怀孕的迹象。
许佑宁摸着腹部:“好啦,宝宝,别藏啦,让我们看看你。”
宝宝在肚子里动了动。
“这就是……我孙子的模样?”宋老爷看着影像,讶异道,“一颗蛋?”
孙子?许佑宁随即明白了。
“宋老爷……您知道了?”
宋老爷拿过两张亲子鉴定报告。
一张是宋达花了几百万买通医生,趁许佑宁感冒时抽血,和宋知辰比对的结果。
另一张是许佑宁脱险后,与宋澜的比对结果。
他看着与宋澜匹配的报告,沉吟片刻: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宋澜有标记,按理说不应该……”
许佑宁不想透露重生的事情,找了借口。
“之前KTV有次喝醉酒,和宋澜不小心……那时是体外……”
“体外?”宋老爷眼里划过一道精光,“新闻倒是有过类似的例子。”
他没再深究,只是不经意般又瞥了烟许佑宁的腹部。
“如……等他出来,你们就结婚吧。”
许佑宁眉眼弯起:“好。”
“佑宁,这个月好好养胎,孩子估计就在这个月出生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什么想要的,尽管跟我这个父亲说。”
许佑宁愣了愣,心头微暖,应下:“好的……宋老爷。”
宋老爷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之后的日子,许佑宁的腹部日渐隆起,需要穿大点的衣服才能遮掩。
崽崽的触手由粉变红,上面长满了好多利齿小口。
“哎?宝宝,你现在不需要吸血了吗?”
许佑宁有点奇怪,握了握手,“我感觉我的身体也好太多了,甚至不需要吸血,都没什么不适感。”
“你父亲的血液好强大,吸了几次,我也健康了。”
崽崽只顾着点头。
许佑宁坐在床边,编织着毛绒娃娃,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噩期待。
“7月23号,你就可以生出来了。”
“8月1号,宋澜也可以出来了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很快,生产期临近,许佑宁提前入住医院。
生产过程还算顺利,他生下了一颗柔软的蛋。
几分钟后,蛋壳才逐渐硬化。
这颗蛋放在保温箱里孵化了几天。
蛋壳被从内部顶破,八根鲜红的小触手率先地探出,随后,顶着半片蛋壳的宝宝蠕动着爬了出来。
许佑宁和宋老爷站在保温箱前,看着宝宝Q弹可爱的一团,心都要融化了。
“叭叭~”宝宝刚出壳就用触手扒拉着箱壁,试图爬出来。
“叭叭~”
“哎,我的宝宝。”许佑宁小心翼翼地抱起这软乎乎的一团,“宝宝,你好可爱呀。”
“叭叭~”宝宝的八根触手灵活地攀上许佑宁的手臂、肩膀,最后吸附在他的头顶。
他趴在许佑宁的头上,触手自然垂落,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,最后落在宋老爷身上,歪了歪圆乎乎的脑袋。
“泥是睡?”
宋老爷露出慈祥的笑颜,摸着宝宝光滑脑袋。
“我是你的爷爷。”
“也也?”宝宝一根触手挠了挠头。
许佑宁捏着脸侧的小触手:“爷爷就是你父亲的父亲。”
“哇哦~”宝宝明白了,抬起七根触手,向宋老爷打招呼。
数十道稚嫩的声音一同响起:
“泥嚎~也也~”
这可爱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宋老爷的心:“这娃娃,实在太稀罕了。”
“比那臭小子可爱一万倍。”
许佑宁忍不住笑了。
“来,乖孙孙,让爷爷抱抱,好不好?”
宝宝蹭了蹭许佑宁的头发,点点头,“好呀,也也~”
宋老爷极其小心地接过,抱在怀里,逗得宝宝咯咯笑个不停。
爷孙俩玩了半个小时,到了体检的时间。
“宝宝,现在可以变成人吗?像爸爸一样的人?”许佑宁轻轻揉着他的小触手。
“我会哦~”宝宝闭上眼睛,甩动着触手,很快,就变成了一个月大的婴儿。
他继承了宋澜的银灰色眼眸,但眉鼻嘴的秀气轮廓,却像极了许佑宁。
“这娃娃长得真俊。”宋老爷夸赞。
各项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,是一个健康的小男孩Alpha。
“宝宝,你叫宋佑澜。”
“宋~游~览~”
“宋、佑、澜。”
“我明白了~叭叭,宋~佑~澜~”
“好聪明啊,佑澜。”许佑宁抱着他,“如果你父亲在,多好。”
“不过,再过几天,他就回来了。”
宋老爷闻言,目光微微偏开了。
由于不便将孩子带回唐家,许佑宁只好暂时安顿在宋家。
白天他过去陪伴,和宝宝玩到晚上,再回到唐家。
唐玉和唐父唐母感觉奇怪,幸好唐砚书敷衍过去,说给许佑宁报了一个绘画班。
这天,七月三十一日。
许佑宁带着宋佑澜在水池边玩耍。
“叭叭,爷爷,我要吃鱼,大鱼。”宝宝变成章鱼的模样,“噗通”一声跳进水池,八根触手十分迅捷,轻松抓住了八条肥硕的锦鲤。
“我的乖孙孙,这个鱼不好吃。”宋老爷哄道,“爷爷已经给你准备了很多美味的鱼。”
“不要,我要漆自己爪的!”宋佑澜卷着八条挣扎的鱼,怪模怪样地爬上岸,垫着八个脚尖,来到许佑宁旁边。
他仰起头,张大嘴巴,就想把八条鱼一股脑塞进去。
许佑宁又气又好笑,轻轻合拢他的八根触手,拍了一下。
“佑澜,快把鱼都放了。这是你爷爷的观赏鱼,不能吃。”
“好嘛~”宋佑澜不情不愿地松开触手。
金色锦鲤在地上蹦跳,佣人连忙放入池水里。
宋老爷抱起湿漉漉的小家伙,“佑澜乖,要听爸爸的话。爷爷带你去吃金枪鱼,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鱼,怎么样?”
“哇,好~”
晚餐后,宋老爷年纪大了,扛不住折腾,先休息了。
精力旺盛的宋佑澜还缠着许佑宁,要他播放海洋纪录片。
“叭叭,这是什么?”他伸出触手指着屏幕。
“这是鲨鱼。”
宋佑澜睁着亮亮的眼睛:“看着好次!”
“那这个呢?”
“这是海蛇。”
宋佑澜嫌弃:“看着没肉,不不好次。叭叭,这个呢。”
“这个是抹香鲸,很大的鲸鱼。”
他拍着触手,手舞足蹈,“好次好次!好大好大!到时候叭叭,父亲,爷爷,我们一起次!”
许佑宁扶额失笑。
宋佑澜贪吃的性子到底像谁,怎么看啥都想吃,简直是一个吃货。
等等……该不会是遗传自己的吧?
晚上九点,到了分别时刻。
“叭叭,明天见哦~”宋佑澜趴在宋老爷的头上,触手软软垂下。
“佑宁,好好休息。”宋老爷温声嘱咐。
许佑宁点头,回到唐家。
明天就是八月一号了,宋先生早上九点就可以出来了。
许佑宁亢奋到失眠,直到凌晨四点才睡下。
然而,八月一号,迎来新的一月,太阳照常升起,又缓缓落下。
他等了一天,问了人一天。
那个人,并没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