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浓稠如墨。
宋澜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熟睡的人,用鼻尖贪心地抵在许佑宁的后颈。
这里小块、浅褐色的腺体被他的信息素所感染,渐渐渗出玫瑰的甜香。
他想要立刻咬下,让许佑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。
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等一切尘埃落地,他会彻底标记自己的Omega。
于是,他退而求其次。
浓烈的曼陀罗气息仿佛伸出数道触须,细致地拂过许佑宁身体的每一寸肌肤,执拗地留下短暂的印记。
他的嘴唇在腺体上流连,蜻蜓点水般地亲吻、摩挲。
“佑宁……”他低哑道,手指强势地滑入对方的指尖,十指紧扣。
“为什么连你也要逃离我呢?”
话落,银灰色的眼眸凝结出寒冰。
“如果不是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一切都不会同。”
他的视线刺向许佑宁的小腹,里面的孩子竟然有阻挡他控制的能力,还在腹中,力量就如此可怕了,要是生下来……
佑宁的全部注意力都会在孩子身上吧。
锐利的指甲破皮而出,停在微微起伏的腹部。
单薄的睡衣下,细小的心脏一下下跳动着。
——拔出来!
心里阴暗的蛊惑翻腾不止。
拔出来!
拔出来!
只要他消失了,阻碍就消失了。佑宁就会变回属于你一个人的佑宁了。
如果孩子在出生前就消失……
幽暗的紫色一闪而过,宋澜五指绷紧,指甲即将刺破布料的刹那间——
许佑宁下意识打了个寒颤,像寻求温暖似的,翻过身,钻入宋澜的怀中,用那可爱的脸庞蹭着结实的胸膛。
一句模糊不清且带着鼻音的话飘了出来。
“混蛋……”
宋澜眼中的杀意猛地退潮,冰层碎裂,泄出缕缕暖意。
随即,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收回了尖甲,吻了许佑宁的发顶,将人更用力拥入怀中。
“真可爱,”他噙着笑,“连骂人都这么……可爱。”
他就这样抱着许佑宁,直到窗外夜色由浓转淡,天际泛起一点微光,响起了鸟儿的啼鸣。
五点的晨光熹微,透过玻璃,穿透屋内的黑暗。
宋澜的指尖抚平他微蹙的眉心,呢喃说:
“佑宁,我可爱的小天使。”
“你怎么能……把我单独丢下黑暗里呢。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
“我们……会永远在一起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打破宁静,宋澜眼神一凛,收敛起缱绻。
他温柔地放开许佑宁,掖了掖毯子,起身走到桌前,把昨晚带来的五盒巧克力重新叠放整齐。
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,五个华丽的礼盒静静地被光照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注视了会熟睡的许佑宁,身影消失了。
上午十点,宋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宋澜一身银灰色西装,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面容平静。
张秘书敲门而入,压低声音:
“宋总,Alpha协会的人,已经在前厅等候一小时了。”
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调查员走了进来,表情严肃,他们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。
“宋澜先生,请如实回答,你是否利用信息素能力,控制S大的学生?”
“那段时间……精神压力较大,可能是有过无意识释放出信息素的情况。”宋澜露出疲惫的神色。
“只是无意识?”调查员紧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也不会去控制与我无关的学生。”
“你跟许佑宁是什么关系?”
“许佑宁啊……”宋澜装作回忆一阵,“想起来了,他是我侄子前任男友。见过几次面,你不提,我都忘了有这个人。”
调查员又问了几个尖锐问题,关于其细节动机等。
宋澜始终以“精神状况不稳定”为理由,回答提问。
Alpha协会的人显然极不满意结果,为首的调查员目光锐利道:
“宋澜先生,请你明白,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任何滥用信息素的行为,终将受到制裁。”
“我明白。如今是法治、和平社会。若我确有过失,理应当接受任何合法的调查和处置。”
宋澜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,微笑带着淡淡的歉意。
“我无条件配合。”
调查员深深看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人走后,宋澜向后靠近座椅,转向落地窗。窗外,天空湛蓝如洗,阳光刺眼。
张秘书再次走进,照常汇报:“舆论导向我们暂时压下去一部分,但……宋大少那边,仍在持续煽动,热度降不下来。”
宋澜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窗外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舆论发酵,屡次‘犯案’,总要进去待几天,给公众一个交代,平息众怒。”
他顿了顿,转移话题。
“资料准备得如何?”
张秘书说:“几位律师加班加点,核心证据链基本整理完毕。海外调取的补充材料也到位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宋澜终于转身,冷冷说,“不枉我特意出国几天。”
“就让宋达,陪着我一起进去反省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如果判他死刑最好,若不能,无期徒刑也可以。”
张秘书又道:“关于许瑜故意杀人未遂,应该可以判个几年。许家……”
“嗯。”
公事说完了,宋澜忽然揉着眉心。
“张秘书,佑宁跟我吵架,向我提出分手,他说不能接受我控制、监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