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啊?”许佑宁露出笑,“伯母的手艺很好,我一直惦记着她的饭。”
“那可不!”
回到唐家,伯母一眼就瞧出他的眼睛肿了,捧着脸仔细观看。
“佑宁,眼睛怎么有点肿?”
“伯母,刚刚沙子吹进眼睛了。”许佑宁解释。
“来来,先坐会看看电视,等你伯父和砚书回来,咱们就开饭。”
晚上七点,一家人围坐餐桌,笑语不断。
饭后一同散步,直至九点才回家。
“哥,我能跟你谈谈吗?”许佑宁在楼梯口叫住了唐砚书。
唐砚书点头:“去书房吧。”
掩上门,许佑宁轻声问:
“哥,宋先生…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?”
唐砚书神情一变:“你们不会还在偷偷联系吧?”
许佑宁否定:“没有。只是有点想念,想知道宋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放心,我没和他见面,我们已经没联系了。”
“哥,你也知道。”
派去的人也没有传回两人见面的消息,他也不想拒绝许佑宁好不容易提出的要求。
“宋澜啊……”唐砚书喝了一口茶水,“至少在我看来,是很好的人。大一我们相识,他幽默开朗自信,当时很多人喜欢他。可我总觉得,他与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,想再靠近就被堵住了。”
“大二那年唐家投资失败,一夜破产,我连出国的机票都买不起。从前所谓的朋友纷纷远离,只有宋澜借了我一大笔钱,支撑我在国外读完书。回国后,他又借了一笔钱,让我创业。”
“就是这笔钱,因为这笔钱,让唐家有了翻身的机会。”
“后来我知道了宋澜的信息素有些特殊,能影响控制他人。我也怀疑过他有没有控制过我。”
“但那又怎么样?他从来没伤害我。”
“也有一点遗憾的是,即使我们当了十七年的朋友,那堵墙依然存在。”
“后来,我明白有些事……本就不必看得太清、探得太明。维持现状,或许就已足够。”
“是这样啊。”
原来唐砚书也有段时间处在怀疑中,宋澜是否真的控制过自己?但他还是相信与宋澜相处时的感受,选择了继续。
许佑宁有了点感悟:“谢谢哥。”
唐砚书再次嘱咐:“这段时间千万别联系他。宋家内斗水深,你离远些才安全。”
“明晚参加宴会,你们也别接触。”
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许佑宁说。
回到房间,他打开微信,翻看与宋澜的聊天记录,一遍遍听着过去的通话录音。往事翻涌,泪水又滑落下来。
和宋澜在一起的时光,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。即便宋澜确实在深度控制着他,他现在也没能确认“控制”他什么了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从未感受过前世那种绝望与痛苦。
相反,宋澜一次次鼓励他向前。
或许就像唐砚书说的,有些事,不必太明白,维持现状,就足够了。
可他还是太小,小到连维持现状的力量都不够。
许佑宁花了些时间梳理眼前局面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决定。
等宋澜回来再说吧。
他浑浑噩噩又过两天,转眼就到了六月二十三号。
许佑宁盯着日历出神,若按照原计划,今天该去做亲子鉴定了,然后把结果交给宋澜,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……
可惜事与愿违。
许佑宁轻轻叹气,拿起针线继续织新的娃娃。
盒中的娃娃越来越多了,他又想,将来一定要尝试创立自己的娃娃品牌,在那间市中心的店铺里,摆满自己设计的玩偶。
那时候,会有很多人喜欢这些娃娃吧。
宋先生……也会看见吧。
许佑宁低头,手指继续在毛线间穿梭。
织到晚上十点,他的心思又飞到了宋澜那边,宋澜是不是明天就回来了?也许一觉醒来,就出现在眼前了……
许佑宁立刻放下娃娃,拉好毯子,沉入睡梦里。
墙上的时钟“嘀嗒”响着。
凌晨十二点半,手机震动了。
[宋澜]:佑宁,我抵达S市了。
[宋澜]:你现在应该睡了吧。
一分钟后,一道身影闪现在房里。
宋澜穿着银灰色西装,眸中浮着淡淡的紫光,轻声坐在许佑宁的床边。
许佑宁睡得正熟,怀里紧抱着那只白色垂耳兔娃娃。
宋澜冷淡的面容瞬间柔和了下来,手指抚摸过许佑宁的发丝,缓缓滑至脸庞,接住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。
“宋先生……”许佑宁梦中喊了一声。
“嗯,我在。”宋澜低声应道。
八根触手扎入宋澜的手臂,后来又悄悄缩回肚子。
屋内寂静。
唯有时钟嘀嗒相伴。
指针指向三点。
宋澜手机震了一下,发来几条消息,他垂眸瞥了一眼,起身在许佑宁的额间落下一个吻,身影如雾消散了。
“宋先生……?”许佑宁似有察觉,睡眼朦胧地睁开眼。
房中一片漆黑,一切如常。
他揉了揉眼睛,又沉沉睡去。
暗色逐渐褪去,屋内由黑变灰变亮,一缕晨光溜了进来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