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止不住发抖。
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越是深爱的人，越是控制自己的人？

[宋澜]：？

[宋澜]：佑宁，现在在洗澡吗？

许佑宁还是无法回复。

几分钟后，宋澜打来电话。

许佑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，由铃声一遍遍响到自动挂断。

又一条信息弹出。

[宋澜]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吗？我很担心你，佑宁。

许佑宁没回。

视频邀请紧接着弹来，他依旧没接。

[宋澜]：佑宁，在洗澡？

许佑宁沉默。

“宋先生，对不起。”许佑宁自顾自说，“我现在心太乱了，没办法好好和你说话。等我整理下心情……”

他关掉手机，塞入口袋，开始在操场跑步，跑了两圈，才喘息地停下来。

身上汗水淋漓，脑子清醒多了，他走到比较偏的楼梯坐下，重新开机。
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信息直接炸了！

二十个未接通电话！

二十个未接通视频！

五十条微信信息！

[宋澜]：是发生了什么吗？

[宋澜]：等会回我信息。

……

[宋澜]：佑宁，我想要你说话，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。

[宋澜]：每次遇到事情，佑宁你……总是沉默呢。我希望你跟我说说是什么？

[宋澜]：佑宁啊……没事就好。

看到最后一句，许佑宁脊背一凉，猛地抬头环顾，四周人影绰绰。

他想起那两人的话，宋澜派了人跟着他。

……自己果真被监视着，像方块里的小人，随时随地有无数张眼睛看着他。

宋澜，这个大混蛋！

许佑宁呼吸重了，快速地打字：

［宋澜，你这个大混蛋！你一直在骗我！你是不是一直在控制我喜欢你！］

他刚要发出去，手指停在半空，最终又删了，转而掩盖异样。

［许佑宁］：宋先生，怎么这么多消息？我拿起手机吓了一跳。刚刚我在跑步，感觉最近胖了好多。

几秒后，视频邀请再次弹出。

许佑宁不想让宋澜看见自己哭肿的眼睛，按了拒绝。

[宋澜]：？

[许佑宁]：操场这边没什么灯，很黑，就算视频了，宋先生也看不见我。

[宋澜]：佑宁，跟我说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我感觉你很不对劲。我现在在国外出差，不能马上来到你身边。

[宋澜]：但你一定要相信，我永远爱你，不会伤害你。

[宋澜]：……可能佑宁也不理解吧。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怪物，是神经病呢，无数张嘴巴在我周围开合。但我并不在乎，我只怕我最爱的人会被嘴巴影响。

[宋澜]：所以又是谁告诉你什么了吗？

[宋澜]：佑宁，我们相处这么久，你选择相信他们吗？

许佑宁的心又动摇了。

他跟宋澜亲密相处这么多天，他了解大部分的宋澜，只有小部分，他还未曾触及。

宋澜，对他真的很好很好。

可是……为什么他要完全控制自己呢？

宋澜，骗了他，骗了他三四次！

万一这些温柔也是谎言呢？

许佑宁捏着空空如也的左手腕，夏天到了，这串紫色四叶草项链被他收了起来，只有脖颈处的紫色项链便于隐藏还带着。

他只好摩挲着那颗冰凉的紫色宝石，仰望明月。

不知道，一切都没答案，思绪乱成一锅粥。

他低头，终于再次打下：

[许佑宁]：宋先生，我想思考几天，请给我几天冷静的时间。我怕现在跟你交流，会很生气，会发怒，会想哭，只要想到这件事情，我就想哭。我现在很乱，你让我冷静一下。

[宋澜]：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[宋澜]：几天？

[许佑宁]：到这周日吧，我想静一静，思考一下。

那边沉默一分钟。

[宋澜]：行，我给佑宁三天时间，正好我也在国外，等我回来，我们再好好谈。

[许佑宁]：好。

[宋澜]：嗯，佑宁。

对话停在这里。

许佑宁没有再接受到宋澜的消息，他感到一种失落，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矫情，明明是自己让宋澜别理自己，却又隐隐期待着宋澜能够继续追问。或许宋澜再问几句去，他就能说出来了。

但宋澜没有问。

也是，在他拒绝接那么多电话、忽视那么多信息之后，谁还会继续联系呢？

许佑宁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，洗完澡爬上床，把白色垂耳兔娃娃搂在怀里。

脑子依然乱糟糟的，他突然想起Alpha协会在调查宋澜。

而宋澜这么危险，是因为自己……

他又抓起手机。

[许佑宁]：宋先生，Alpha协会在调查学校的事情。

[许佑宁]：你别回，知道就好。

宋澜还是回了。

[宋澜]：嗯，佑宁，我知道了。

知道什么了？

许佑宁抹掉眼角新渗出的泪，没再回复。

今夜太过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