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,宋澜工作很忙,许佑宁一直没见到他,两人通过微信保持联系。
六一临近,他早早织好了两个娃娃,还悄悄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。
五月三十一日晚上十一点半多,许佑宁摇摇欲睡,为了抵抗睡意,他在屋内跑了半个小时,才让脑袋清醒了。
他在微信上唤宋澜过来。
半个小时后,宋澜穿着白色西装出现,按着额头无奈道:“抱歉,佑宁,最近工作太忙。”
许佑宁摇头,“没关系,宋先生,之后不会还要加班吧?”
“今天的忙完了,之后是属于我们的时间。”
“哎,太好了!”
“看,娃娃织好了。”许佑宁抱着两个三十厘米高的白色小猫咪和红色章鱼,“给你,宋先生!”
白色猫咪柔软蓬松,章鱼每根触手的弧度饱满而灵动。
它们针脚细密均匀,每一针一线都是许佑宁耗尽心血编织而成,浸透了无尽的耐心与温柔。
现在,它们活灵活现地来到宋澜的手上。
宋澜凝视许久,称赞道:“真可爱,佑宁的手一直很巧。”
“以后做个娃娃品牌怎么样?”
许佑宁抿着笑,愉悦地点头,“也……可以。”
“对了,宋先生,我还有一份礼物想送给你。”
这是他之前瞬移到宋澜卧室时看到的,当时那扇门没关,鱼儿在那道白色的墙上游来游去。
“是什么?”宋澜眼含期待。
许佑宁从角落推出一个纸箱,箱里装着三个透明水袋,里面都游着一只章鱼。
许佑宁眼眸清亮:“养章鱼吗,宋先生?”
他指着最大的那只:“这是宋先生。”
又指着稍小的那只:“这是我哦。”
最后指着最小的那只:“这当然是我们的宝宝啦。”
宋澜唇边漾起深邃的笑意,视线紧盯着许佑宁明媚的笑颜。
“这样,宋先生每天早上醒来、每次回家,都能看到我们一家三口。”
“我们会一直陪在宋先生身边。”
宋澜银灰色的眼眸闪过讶异,大步走到许佑宁面前,抱住他:
“佑宁的礼物我很喜欢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宋澜在他的额头落下吻,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项链,亲自给许佑宁戴上,指尖轻柔地蹭着锁骨。
“真好看。”
许佑宁低头一看,这是一条紫色的水晶,中间嵌着一枚硕大的宝石。
“宋先生,这这多少钱啊?”许佑宁发怔,又是这么珍贵的礼物。
他心里虽然欢喜,却不由得有些沮丧。
“宋先生比我富有,什么都不缺,我送的……”好像太廉价了。
宋澜看穿他的心思,“佑宁,手作的礼物对我来说更珍贵。”
“我很喜欢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许佑宁才重新笑了起来。
宋澜问:“要一起去放章鱼吗?”
“要。”
宋澜抱着许佑宁,走进自己的卧室。
这间卧室十分宽敞,以黑白灰为主调,整洁又冷峻。
宋澜推开门,巨大的鱼缸赫然呈现,幽蓝的光晕笼罩着水草、珊瑚与小型礁石,各种鱼儿轻盈畅游。
“好漂亮!我知道,这个是小丑鱼,那个是孔雀鱼……还有好多不认识。”
“鱼儿呀鱼儿。”
许佑宁趴在鱼缸前,细细观看。
宋澜按下墙上的按钮,侧面滑开一扇小门。他从隔间取出带网的长杆,将装章鱼的水袋进入鱼缸,让他们慢慢适应水温。
“先让它们习惯环境。”宋澜出来说。
许佑宁看着袋子里蠕动的章鱼,“嗯嗯。”
“宋先生,你看,这条鱼的颜色是紫色的。”
“哎,这里还藏着一个海螺。”
许佑宁新奇地张望着它,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,一切都是那么柔和又梦幻。
宋澜静静注视着他的侧影,勾起嘴角。
“佑宁,还有一样礼物要送你。”
“什么?”许佑宁转头。
宋澜关掉灯,牵着他走到窗边,捂住了他的眼睛。
视觉没了,听觉变得敏锐,许佑宁隐约听到有什么东西射向天空,然后传来巨大的嗡鸣。
宋澜松开手。
许佑宁睁开了眼。
紫色烟花在深空里接连绽放,开得那么绚烂,那么盛大,仿佛用尽全部生命,只为照亮这刻的黑夜。
许佑宁的黑色眼瞳里跳动着紫色光彩。
他不禁回忆那些年。每逢过年,烟花彻夜不休,他总是一个人倚在窗边,看它们升起、绽开、坠落。
而此刻,一个人站在他身旁。
他不想要这个人离开。
许佑宁扭头,眼角泛起湿润。
“宋先生。”他说。
宋澜回望他。
“宋先生,你们特莫斯洛人……在什么情况下会死去?”
宋澜问:“佑宁,你还在为那个梦烦恼?”
“嗯。”许佑宁说,“请告诉我吧,宋先生。”
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影里,宋澜牵起许佑宁的手,贴上自己的左胸。
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我的心。”宋澜说。
“心?”
“嗯,心。”宋澜继续道,“即使我的大脑撕裂、内脏破裂、四肢断裂,只要心是完整的,我就能‘再生’,甚至‘返老还童’。”
“返老还童是什么?”
“从成年体退回成一颗蛋,破壳后再重新成长。这也是我们特莫斯洛人五百年来能隐藏身份的秘密。”
“当人类的身体衰老死亡,我们便化身为一颗蛋,以新的身份继续生活。”
死亡,新生,死亡,新生……无限循环,直到耗尽五百年,彻底归于沉寂。
许佑宁嗓音微哑:
“如果……心被破坏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