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澜说：“我们的心其实很脆弱。心脏里的特莫斯洛之心一旦破碎，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死亡。”

“那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呢？”

“会疯掉，会失去能力，会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这样的案例太少，我也不确定究竟会怎样，但结局……一定超乎想象。”

许佑宁想，或许上一世，宋澜心脏里的特莫斯洛之心就是破碎了吧，所以才会死去。

许佑宁轻轻靠过去，将脸颊挨着那颗心脏。

那颗心起先平稳，在许佑宁靠近后，逐渐变得急促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许佑宁听着愈发鲜明的律动，唤道：“宋先生。”

宋澜手掌抚着他的发丝，“嗯。”

“之前宋知辰告诉我，你在用信息素控制我。”

宋澜的动作变缓，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，“然后呢？”

“当时我很慌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不知道是该相信宋知辰，还是你，我还有点怕。”

“为什么怕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许佑宁的手指抓住宋澜侧腰的衣服。

“我不想再过被控制的人生。”

再过？宋澜的手停止了。

“但是，”许佑宁听着耳边的心跳，“那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，听见了宋先生的心跳声。像现在这样，咚咚咚地加快跳着。”

“当时我就想。”许佑宁仰起脸，眯眼笑了，笑容干净又纯净。

“宋先生的心，可真重啊。”

宋澜的银灰色眼瞳印着许佑宁的笑颜，神情更加温柔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我就相信你了。”

“就这样相信我了？”宋澜贴近，紫色眼眸与黑色眼瞳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。

许佑宁开心地点头，“对，因为我相信那颗心。”

“心，不会骗人。”

“尽管我们一出门，就会戴上无数张面具，换上各种脸孔。”

“但是，心只有一颗。无论如何，心就是答案。”

“我在宋先生的心脏里，找到了答案。”

宋澜罕见地露出惊讶的神色，他赞叹式地摇了摇头，“佑宁啊佑宁，你真聪明。”

许佑宁弯起眼睛笑了。

他的手附上那颗心脏，在心脏的跳动下，他认真说：

“宋先生。”

“请保护好你的心，不要让它破碎。”

宋澜双手一揽，将许佑宁抱了起来。

“好，我会保护好我的心，绝不让它破碎。”

许佑宁说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嗯，一言为定。”

宋澜把许佑宁放到了床上，吻着他的唇。

“过几天，我会送你一个礼物。”

许佑宁呼吸微乱，“什么礼物？”

“秘密哦，佑宁。”

“宋先生……你别，这东西脏。”

宋澜似乎有点诧然，喉结轻动，吞下，含笑低语：“怎么会这么快？”

他抬手想要看向银色腕表，看下时间，却被许佑宁一把按住。

“宋先生，你……混蛋！”许佑宁羞恼得耳根通红，“不准看！”

宋澜仍逗他，“佑宁很少碰吗？”

许佑宁提起裤子翻身，双手使劲按住宋澜的嘴。

“不要，不准再说了。”

宋澜抓住他的手，亲吻着掌心，“好好，我不说了。”

安静片刻后，许佑宁红着脸，小声说：“既然宋先生帮我了，我也帮你……”

宋澜的狐狸眼掠过狡黠的光，“我看还是先不要哦，怕我一时控制不住，你就遭殃了。”

他的手指游过许佑宁的小腹，眸色暗了，又立刻敛去。

“你刚过两个月，还不是很稳定，再等一阵子。”

许佑宁把脸窝在宋澜的颈侧，上一世的记忆依旧清晰，的确，宋澜这方面太厉害了，还很会使用八根触手。

“我不跟你说了。”他趴在宋澜的身上，耳畔是心跳声，渐渐被催眠。

睡前，他嘀咕着：“宋先生，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心……”

“我会的，佑宁。”宋澜拍着他的背。

许佑宁睡着了。

宋澜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背，最后一下落下时，他带着许佑宁回到那间卧室。

他把许佑宁稳妥放好，盖好薄毯，拇指碰了碰卷翘的睫毛。

他站起身，扫视这间房。

许佑宁的房间温暖舒适，床头摆着他们旅游时抓到的娃娃，浅紫色的床单，米白色的桌椅，床边铺着毛绒绒的白色地毯，连拖鞋都是小熊模样。

“真是可爱啊，佑宁。”宋澜小声说，“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。”

他重新回到自己房间，拿起两个娃娃走进书房，抽出《小王子》这本书，按下架子后的隐蔽按钮。

书架向两侧移动，墙面露出一道暗门。

他输入密码，门开了。

沿着昏暗的阶梯向下，再次输入密码，推开另一道门。

门在身后合拢。

宋澜环视四周，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管陈列在架子上，每个罐中都封存着不同的标本：

一条黄色的小狗。

一只没有翅膀的乌鸦。

一个彩色的蝴蝶。

一只棕色的蜘蛛……

而在所有标本中间，圆柱形的玻璃罩中，一朵没有根茎和枝叶的红色玫瑰静置于玻璃片上。

玫瑰旁边，整齐摆放着白纸折成的纸猫、许佑宁之前送的黑色小猫咪和粉色章鱼。

宋澜注视了会玫瑰，又取出两个玻璃罩，将白色猫咪和红色章鱼放在玫瑰两侧，罩好。

他像是欣赏艺术品，绕着这张桌子踱步，手指划过玻璃罩表面，发出丝丝响声。

“玫瑰啊玫瑰，我独一无二的玫瑰。”

宋澜望着它们，笑意渐深。

而后，他转身走出暗室。

暗室寂静了。

那束白光投落中央的桌台，玫瑰上残留着水珠在光照下，闪烁着灿烂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