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他的发丝撇到脸颊旁,拭去汗珠,封易玄沉思片刻,也选择闭上眼。
下一刻,他睁开眼,已经出现在妖管局的牢狱中。
魇兽,牢房号1179。
幽暗的牢房以寒冰铸成,辅以妖力编织的坚韧蛛网和特管部提供的黄符,确保被关押在此的妖怪无法越狱。
魇兽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美味梦境了,虚弱地缩在床上,低能量维持生命体征。
牢房门打开时,他也反应迟缓,过了一会儿才识别出来人是谁。
不禁又瑟缩了一下。
封易玄上下打量他。
确实精力不足,已经不具备将触角伸出牢狱之外的能力了。
魇兽原型姿态卧在床上,张张嘴,想要问什么,最终选择留存体力,没有出声。
封易玄问:“你有同族存活于世?”
闻言,魇兽已经半阖的眼皮子骤然撑大,强打精神,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……赶尽杀绝?”
“有,还是没有?”
看着男人不加掩饰的臭脸,魇兽心里权衡几番,最后小心翼翼回答:“没有。至少我进来之前,没有见过。”
“姑且信你。”
封易玄语气恹恹,抬手破开禁制,将他抓在手里。
他还留了一丝意识在小世界里,没有看到人醒来。
魇兽震惊,眼珠子胡乱动着,瞟那控住自己不能动弹的层层禁制,竟就这样说破就破?
“你,你要带头造反了吗?”
封易玄没理他,也没抓着他进小世界。
还得另寻一片清净地……
在他思考何处适合时,一道声音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。
“我真应该叫你大哥,什么流程都不走就来劫狱,监控室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白非榕无语地吐槽着:“不管你要做什么,该走的流程走一下,否则再被弹劾,我可不帮你减轻罪责了。”
他闻讯匆匆赶来,嘴里一边安抚同事们“不会的,我们局里谁造反都不可能是他造反”“别担心,他要是真反了,还有我在呢”。
衣角微乱。
“今年前两个季度的分都要扣完了吧?你的功德还要不要攒了?”
他嘴巴不停地念叨,也习惯封易玄的无视。
只是封易玄回头看他,陷入沉默。
倒有些异常了。
以往封易玄会直接略过他离开。
白非榕正色,面上严肃起来。
难道他真的有造反的意思?
下一秒,封易玄确定了什么,上前出手。
白非榕眼神一凛,抬手格挡,却误判了对方攻击的着落点——他的后领。
“等等,你做什么!”
白非榕语调高扬,不敢相信他竟然做出这种事!
封易玄一手抓魇兽,一手拎起白非榕,飞速外掠,在妖管局迟来的警报声中,掠过无数前来阻拦的熟人,一路闯到局长办公室,最后对外落下一句“别进来”,关上大门。
“不是,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白非榕给外面的人发去消息,告知平安。
【我被抓着衣领不是被胁迫了,只是他捎我一程。放心吧,我能自保。】
封易玄不答反问:“你的三生镜哪里来的?”
“自然是族里传下来的,你不是知道吗?说起来,我已经把它当见面礼送给前辈了,你回头记得多补贴我点法宝。”
封易玄偏头看了一眼魇兽,架起隔音结界,对白非榕说:“三生镜看不到他的前世今生,为何?”
“哈?怎么可能。”白非榕还在整理着装,不以为意,“除非他的过去已经被抹去,未来已经不存在,超脱五行之外,否则即便是仙人,也不可能脱离三生镜。”
“但我能在三生镜里看到他的过去,就在我的过去里。”封易玄眼睛不眨,“而我和他都没有这段记忆。”
这话说得绕口,白非榕反应了一会儿,停下手头动作,意识到他这次的行动背后也许有重大隐情。
他放缓语气,认真地问:“你是说,你们两个在几百年前就有接触。他没法正常用三生镜,但是你能?”
封易玄微微颔首,白非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办公室大门就被闯开。
白非榕:“没事,你们先出去……”
赖文和尚:“哎,哎,人年纪大了,不能飞这么快,骨头都要散架咯。”
和尚苦着脸,扶着腰,手里还提着一包重要物证。
挟着他进来的人,赫然又是一个封易玄。
他在后方关上大门,脸色阴沉。
赖文和尚嘴里叨叨:“这么着急地回来,你还没说要救谁啊?”
白非榕疑惑:“救谁?”
丁零当啷一阵响,白非榕回头,他的办公桌已经被一扫而空,全部宝贝物什落在地面。
封易玄搂着一人,动作小心地将他轻轻横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