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溟不是早死了吗?!
冷汗自鬓角滑落,藏进发丝间,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,苏凤半晌后才意识到他在抖。
房间内亮堂堂,眼前人的面容姿态尽显无疑,是活的,不是谁捏造的幻影。
南溟的死状他亲眼见过,绝无可能生还。再看这酷似南溟的家伙,一头短发,穿着苏凤眼中稍显滑稽的现代服饰,轻松无谓,没有南溟真君那股超脱世外、不把他人当活物的气质。
极大可能是批了皮冒名顶替的。
如此宽慰自己,苏凤挺直脊背,镇定语气:“你是?”
对面的人微微挑眉,不见慌张,貌似觉得可笑。
“你不是认出来了?”
苏凤放松一笑:“阁下与南溟真君容貌有九成相似,乍看之下,难免认错人。不过南溟真君早已仙逝于缰海,不知阁下是谁,闯入此处有何用意?”
不请自来的人见他要盘问的样子,毫不拘谨,随手拉开一旁的椅子就坐下,浑身松弛,也不怕万一动起手来,坐着的人更容易落下风。
他小臂搭着桌面,说道:“你倒是知道的多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不打算继续假扮南溟了。
苏凤背在身后的右拳松开,放松了些。
“缰海生魔族,这事世人皆知。想要去寻封印重新修阵的人都一去不返,剩下修为不高的一群人在近海处日日厮杀围堵低级魔族。”
苏凤闲庭信步,如说书先生说故事一样说道:“妖族与人族暂时摒弃前嫌,共同支援,但还未等大部队到位,缰海之上便传来一声龙吟,随后一片祥云携带耀目金光出现,驱散缰海上方的乌云,魔族如潮水般退去,一道龙影随之没入祥云中。
“大家都说南溟真君以一己之力除魔卫道,功德大圆满,成为几千年来飞升的第一人,也是最后一人。”
“南溟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,安静倾听那鲜少有人知情的故事。
“但是我知道,南溟真君已经以身殉道,用他的龙身和黑龙一脉的未来作祭,填了封印大阵的窟窿。”他言语中隐有自傲,知道这事的人不多,足见他苏凤能量之大,“今日见阁下与南溟真君有缘,便啰嗦几句,也是我之好意。若下次你用这身皮去见别人,可得小心些,其他人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你为何要悬赏除魔大功臣的伴侣?”
“南溟真君心善,但他的狐妖可不是善茬,他斩断天梯……”
“停,这种骗人的话我不想听。”这人蹙眉,开始不耐烦。
胆量够大,脾气不好。
苏凤心里做好评价,斟酌一番,说道:“看来阁下已听说过他做的那些事,并无半点骗人的地方。甚至他所做之事,远比这些来得更严重。我想抓他,一是为我自己解除诅咒,二是为凡间报仇,三是为重塑天梯,连通天庭,建起飞升之路。”
“重塑天梯,重建飞升之路?灵气已然复苏,天道意识也已苏醒,天地相接是迟早的事,用得着你来做这些?”
苏凤摇摇头:“天道意识只是能来往天上地下,但做不到打通飞升之路,或者说几千年内没办法做到。从古至今,天梯之上走过无数大能,步步生道。凌今当初断天梯,掠取天梯上的大道法则,如今只要再将他化了,便能锤炼成新的天梯,让寿元将近的妖族和人族登天梯、得永生。”
“如此好心,跟我讲这么多秘辛,想让我做什么?”
倒是识趣。
苏凤一弯嘴角:“阁下想做什么,我便想做什么。”
他想让这人继续假扮南溟,借此身份,召集天下妖族,重构凡间格局。
至于这人的想法,左不过权,右不过钱,与他并不冲突,甚至相映成彰。
“南溟”手指在桌面轻敲,沉思片刻,说道:“哦,你想在凡间称帝。”
苏凤一笑,没否认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拖长声音,像是叹了口气,“我只想带回我的妖侣。”
苏凤面色一僵,在他站起身的同时,微微后退一步。
南溟出掌,动作极慢,好似镜头放慢,在观众眼前将动作拆解,但是在场观众接不住这随性一掌。
他已经用尽全力,调动全身妖力,想要扭身避开,却如负千斤,被无形重压摁在原地,只堪堪侧身,保住心脏,没保住手臂。
只一掌,苏凤的手臂骨头断裂。
他疼得面目狰狞。
“还没张卿能打,原来全凭一张嘴。”
张卿?!
苏凤忍痛祭出防御法宝,心下大骇。张卿遇到过他,已经打输了?
苏凤绝不比张卿弱,只是毫无准备,被近距离压制一瞬,才反应不及。他不要钱似的扔出法器,几乎铸成一堵墙,挡在二人中间。
墙上有的法器跟暗器似的暴起,猛地射向南溟,剩余的则绕着苏凤形成保护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