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人面如冠玉，温雅端方，搁古代，就是人类口中的谦谦君子，就是他面部轮廓很眼熟。

“嚯。”胡季欢撕开零食包装，评价道，“跟沈青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，难道这才是他的本体？”

“沈青是谁？从监听信息来看，这人名叫沈黄。”陆晓池拉出另一个程序，是一段录音。

——沈黄大人，今日点名少了三个妖怪，姓名在这，可能是投靠风氿去了。

——嗯，放着吧，我知道了。

是沈黄与其他妖怪的日常对话，被特管部技术人员亲自改造过的手机记录下来。

胡季欢道：“沈黄，好难听的名字。”

封易玄说：“沈青在牢里交代过，他有一个弟弟还在苏凤手下任职，想来就是他了。”

“青黄不接，不是好寓意啊。”胡季欢说着替人惋惜的话，脸上却笑意盈盈，“他平日里会离开观仙阁吗？如果能在观仙阁外抓住他，让他吐出津州所有妖怪名录，我们的任务就能提前完成了。”

陆晓池对比已有数据，分析出结果：“手机是昨天才到他手里的，这段时间他都没出过门。”

“嗯，那得想个办法把他勾出来。”

“对了，昨日我排摸数据，按照你说的，找出那些有意向融入人类社会的妖怪，给他们定点投放了妖妖灵平台，还把举报有奖板块放到最顶部，现在已经收集到蛮多内鬼透露的消息了。”

陆晓池转眼间又调出另一个界面，这位人类技术员，在电子信息科技上颇有建树。面对落后于时代的妖怪们，用这样的技术来探取消息，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
“看看他们说了什么。”

胡季欢俨然已经成为本次任务的主导者，也许是找到了乐趣，干活积极主动，下命令自然而然，封易玄全程不吱声，任由他安排。

特管部的几个人看了，下意识觉得他也是领导，便都听从。

更何况，他顶着这张脸跟人说话，没人不愿意帮忙。

平时谁来了都喊不动的陆晓池，乐呵呵地加班加点，还浑不知她已经被同事们在背后蛐蛐她颜控了。

——我实名制举报，津州有两个想要作乱犯上的土皇帝，一个叫苏凤，一个叫风氿，他们联手想要推翻妖管局的统治！尤其是那风氿，他推翻妖管局的目的就是娶尽天下人妻！

封易玄：“……”

——你们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飞升吗？是那九尾狐妖凌今，为了能一人独享大道，就把通天之梯斩断了！妖族和人族都应该抛开立场，共同讨伐罪魁祸首！

胡季欢咬着富有嚼劲的牛肉，脸颊鼓鼓囊囊。

——津州不受妖管局监管，另有一处结界私藏叛乱妖族三万余人，结界内有一小空间名叫观仙阁，为重要人物藏身处，为防行踪泄露，半月一换位，目前位处后岙村西方二十里地。

领袖苏凤自称受诅凤凰，要吃人吃妖，还得是长相漂亮的，否则皮肤溃烂，精神错乱，会大开杀戒。

现在观仙阁内有三位至少两千年修为的妖怪，分别是……

我还知道其他内幕消息，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。

这条举报信碍于字数限制，没有很长，但是大体情况没有撒谎，应该是有妖怪看透局面，选择投靠妖管局。

“这些基础消息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？”胡季欢问封易玄，沈青既然能说出自己弟弟的存在，肯定也会透露其他消息。

“嗯。”封易玄点头，“沈青和朱万心存侥幸，想等苏凤扳倒妖管局，未免被清算，所以没有全盘托出，但是已有供词，与这人说的话能对上。他是谁？”

*

观仙阁看门的小妖怪们又换了班，在休息室内，围着桌子埋头讨论。

“小花跟我说，风氿给他手下发了一台正常使用的手机，还有一台备用机。我们之前不知道，一个人只抢一台，实在亏。”

“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！一只手机现在可以卖出千金，要是让他们知道货源还有这么多，可就卖不上价了！”

角落里，绿衣小妖闷声不吭，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有好友摇了摇他。

“李瓜，你怎么了？一直不说话。”

李瓜回神，牵出笑来安抚道：“我在想，守门的日子枯燥乏味，不管我们做得有多好，也很难被提拔。但是如果有人攻上门来，我们就是最先死的，我们这些人是不是挺惨的？”

桌上的讨论声骤停，小妖怪们垂下头，氛围沮丧。

“你说得对，我们修为不上不下的，比入不了苏凤大人眼的野妖怪好，但跟观仙阁内其他妖怪没法比。”

李瓜苦笑着调侃：“说不定人类世界更适合我们生存呢。”

大家心里有这想法，但都不敢说，毕竟他们在反贼大营看大门，不能吃里扒外。

李瓜捏紧手中的设备，有了打算。

——从沈黄那里拿到津州妖族名单，将功抵过，可以保证你和朋友们正常生活。

这是他刚才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。

李瓜在观仙阁看了五年大门，资历老，迎来送往时能与大人们说上几句话，跟所有人都至少是个眼熟关系，又因工作勤恳，底下好友众多，手头消息多。

简单来讲，他是老实人，他说的话，别人愿意信。

傍晚。

李瓜满脸焦急地往外走。

“前几日失踪的那几个妖怪在门口徘徊，行迹诡异，喊了也不应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，劳烦大人帮忙了。”

沈黄不慌不忙，声音如和风细雨：“没事，不着急。”

远远瞧见二人向大门走来，门口的其他守卫小妖赶紧准备好开门。

李瓜心跳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