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季欢长睫不可控制地一颤,想起白天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事。
他犹豫地开口:“怎么试?”
封易玄做了个屈指的动作,示意他把手放上来。
待抓住胡季欢的手,他又语出惊人,言语之粗糙,与他本人形象彻头彻尾相悖。
“双修,日的时候再说。”
灯光隐隐绰绰,发丝半遮住眼睛,投下一片阴影,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胡季欢,等待一个回答。
胡季欢语调微颤,几近破音,震惊反问:“双修!?”
他用力抽手,一边摇头,尽量冷静地分析:“我觉得不太行,我不具备女性特征。”双修得你情我愿,双修得一男一女,双修得有夫妻关系。
他手上已经使了劲往外抽,没想到钳住他的力道极大,难以挣脱。
“我知道。”
封易玄一脸怪异地看着他,仿佛他在讲些很弱智的事。是男是女,难道他没长眼睛,分辨不出来吗?
听他这样说,胡季欢心里更慌。
那你什么意思?崆峒变峒,专好这一口?
“那,那我们之前没有双修过,也有了那个,”说到龙蛋的时候,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,最后囫囵过去,一句话盖棺定论,“这跟双修没关系。”
封易玄更奇怪了:“自然是没关系。”
那你不就是居心叵测想对我动手吗?!
胡季欢大骇。
但他的手都挣扎得有些疼了,还没能成功从龙爪下脱逃。
封易玄的手跟刑器似的,一锁住就不可能打开。他挣扎的力气越大,封易玄抓住他的力道就越大。
封易玄:“你别乱动。”
“不行不行,真不行。”他把头摇成拨浪鼓,全然忘了自己的深情人设,只想着一定要拒绝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这么抗拒,封易玄也做出让步:“那便算了,只是你这么反抗,我不好给你传修为。”
“啊?哦……哦。”胡季欢劫后余生般,悄悄喘了口气。所以他刚刚抓着自己的手,是想传修为?
封易玄好像没发现他误会了什么,但是接下来的话解释了他的举动。
“孕育龙蛋会损耗修为,它……”他想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,但是没找到,便说道,“堕胎时更是会带走大量修为与精气,对身体不好,我补给你。”
他嘴里有些字眼,平时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,此刻被用在公狐狸身上,自知不清白的公狐狸心中漾起奇怪的感觉。
有点羞耻。
胡季欢扯了扯嘴角,抿了抿唇,又握紧拳头。
传修为,他说得轻巧。
修为乃是时间、机遇、天赋,三者共同作用下,向天地盗取的宝贝,怎能轻易就转手。
即便是妖族之间吞吃内丹,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继承内丹主人的妖力。
他若输送十分修为给胡季欢,胡季欢顶多能收到四分,损耗率极高,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都是纯正大冤种。
不过送到嘴边的好处,不吃白不吃。
胡季欢停止挣扎,方便封易玄动作。
这条龙的修为和他的体温不一样,滚烫炽热,像暖流一样流经四肢百骸,最终融入胡季欢的内丹。
封易玄手上送着“修为外卖大礼包”,却想着方才的事,声音有些疑惑:“你为何不愿等我到周末?”
胡季欢比他更疑惑:“什么等到周末?”
这话题,刚刚可从未提过,冷不丁地给他盖口锅,意欲为何?
封易玄沉默。
狐妖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沉默中,感觉到自己被他重新审视了智商。
也许是觉得胡季欢中看不中用,封易玄扮演起一个对象该有的耐心,重复了一遍当时的场景。
“你问我要如何尝试怀上新的蛋,我说双休日的时候再说。”
双修,日的时候再说。
胡季欢下意识烦躁焦虑,干嘛还重复一遍?不是都说了不日?
等等。
双修,日。双休日。
……
狐妖耳根红了。
他不是很理直气壮,声音虚虚的:“周末有事。”
封易玄低头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,低垂着,不敢和自己对上视线,耳边碎发后藏着一抹鲜红。
他无声一笑,但口吻依旧平淡冷静:“既然如此,那便挪到今天做吧。”
不出所料,狐妖猛地一抬头,脸上分明还是臊得发红,但情绪已经变到下一阶段。
“什么?!”
他下意识抓住封易玄搭在他腕子上的那只手,自以为藏得很好,实则一眼就能被看出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