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管局。

封易玄半支着头，一支签字笔舞得飞起，几乎是夏奇秒翻到下一个签字处时，他便落下签名。

她翻，他签，审批材料变成流水线工作。

“翻快点。”他还嫌慢。

翻得这么快，你看得完吗？

夏奇没吐槽出口，默默加快速度，赶上领导变快的落笔速度。

领导都来得及签，自己就不能说不行。

封易玄加速签完最后一个名，告别这叠工作汇报、投诉处理单、申诉报告的大杂烩。

“隔壁市的青鸟抓住了。五分钟后到。”

他边说边起身往外走，拎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。

“早上线人举报的那个？”夏奇收起文件，准备交给白局。

“嗯。”

“真快。”一天还没结束，人都已经到案了。

即便与他共事也有一年了，夏奇仍觉得离谱，效率太高了。

说话间，封易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。

对此，大家都见怪不怪。封易玄的本体或分身中，总有一个常驻妖管局处理公务，只要另外的个体在外抓到罪犯回来，就会与常驻个体交换办公地点，以防同一个地方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封易玄，避免吓到不知情的小妖怪或者人类。

——也可能是为了多干活攒功德。

“对了。”封易玄突然转悠回来，说了两个字，陷入沉默，片刻后才说，“别给他人透露我一直在这里的消息。”

夏奇：“收到。”

她很理解，手里的这叠文件交过去后，白非榕可能会找上门来骚扰。

封易玄走了，夏奇抱起文件：“我先去交材料，诶，你怎么了？表情这么严肃。”

石轻岚：“……没事。”

她好像理解了什么，又好像没领悟到。

直到看见服饰不一样的封易玄带着罪犯……和胡季欢，回到妖管局，石轻岚才明白，封易玄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胡季欢或许不知道他有多重分身。

狐妖对着角落里的一面水镜，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物，为刚花一百多买来的内搭破损而倍感可惜。

“哎，半天工资……”

封易玄拳上沾着血迹，外露的手臂上还有不明显的淤青。拉了拉倒在地上沉重的妖怪，他问道：

“巫明呢？”

巫明不是被你安排去跑腿了吗？

石轻岚看着胡季欢的背影，住了口，给巫明发消息。

石轻岚：紧急审讯，速回。ps:今天队长在办公室的事，别跟季欢提。

几乎是她发送消息的下一秒，金毛出现在办公室。

石轻岚眼皮子一跳，直觉大事不妙。

“季欢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？这么不想跟我分享……”看到胡季欢背后的封易玄，巫明机智地掐断话题，“队长这是刚换了身衣服，还是刚从外面回来？”

寂静。

胡季欢在面对水镜，停下从头发里挑出碎石子的动作，青鸟扇出的风吹了不少脏东西到他身上。

封易玄正扯了下青鸟，要将他拉起，动作一顿。昏迷中的青鸟维持着上半身悬空的姿势，别扭地悬着。

巫明奇怪道：“怎么都不说话？”

石轻岚：“咳，队长抓到早上说的那只妖怪了，你安排审讯吧。”

“嚯，这么快，早上刚接到电话，中午就捉拿归案了。”巫明蹲下，仔细看青鸟的脸，“好眼熟！可曾在哪里见过他？”

虽然鸟被打得鼻青脸肿，但从毛色和轮廓可以推测一二长相，巫明觉得这是一位老熟人。

封易玄松开手，链子松弛下来，青鸟的上半身顺势倾倒向巫明。巫明毫不犹豫地往后一退，任由它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
封易玄：“见过，忘了名字。”

透过镜面倒影偷偷观察背后的胡季欢，心想，方才整得跟深仇大恨似的，原来两人压根不熟。

“嘶，这这不是那个，到处吹嘘自己是凤凰远房亲戚的张卿吗？”巫明忽然识别出来，并试图唤醒封易玄的记忆，“他还给你下过三次决战帖。”

封易玄闻言皱眉：“没有印象。”

他对青鸟的招数完全不熟，不像有过交手的样子。

巫明：“那肯定的，他给你的决战帖，不是比武斗法，而是比帅。”

封易玄眉头一松：“如此一说，倒有些印象。”

“……”胡季欢转头，仔细看了眼地上的鸟脸，“比帅？”

巫明最爱聊八卦：“是啊，张卿最爱招蜂引蝶，四处勾搭漂亮妖怪，从未失手，直到他朝一只鸽子精秀出尾羽，人家竟然说他不如一条黑龙帅。

“他们可都是鸟类，最爱的就是华美的羽毛，没想到有朝一日，他被没羽毛的龙比下去了，气得要死，非要和队长一决高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