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胡季欢说什么,布汀华就自说自话:“哦,我知道了,你这是炫耀自己天天能看到封队原型。”他忿忿地吐槽,“我不该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。”
布汀华正抬腿欲走,背后传来咔哒一声,黑蟒的房门又被打开了。
布汀华:“?”
黑蟒还保持着关门前的姿势。他尚在魅惑术影响中,眼神清澈无害,静静地看着胡季欢,有些疑惑地吐了吐蛇信。
胡季欢的视线从黑蟒的头型、眼睛、舌头、鳞片上一一滑过,就这样站在原地凝视几分钟,不知道他研究明白了什么,突然轻笑一声关上门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布汀华以为是这屋里的黑蟒还暗藏玄机,被胡季欢机敏地发现了。
胡季欢脸上气色突然变好了不少,整个人气血充沛,白肌透红。他抿着唇笑:“没事,我只是忽然觉得这条黑蟒眼熟,确认一下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。看来是我记忆出错,走吧。”
他迈出几步,话锋一转:“对了,你们封队是不是活很多啊,最近都没空见我。”
布汀华心想,还有查岗。
他老实回答道:“我跟他不常见面,所以不太清楚。不过我听说他一直都是局里的劳模,如果在局里没找到他,那一定是他去外面办案了。”
胡季欢道:“这样啊,他平时都不愿意跟我聊工作上的事。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他。你可以多跟我说说吗?”
“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提的。”布汀华并非妖管局编制,连局里都没怎么去过,自然知道的不多。
“比如说他平时捉拿犯人的时候是不是很轻松?”胡季欢蹙眉,“他太自信了,我很担心他轻视敌人,不小心受伤。”
布汀华嘴角抽搐,只觉得情侣之间滤镜太过厚重,简直杞人忧天。
“他可是龙诶,龙鳞坚不可摧,寻常兵器打在上面都留不下划痕。你们妖族之间不还有血脉压制吗?我估计那些妖怪见到他就腿软了。”
胡季欢好像听进去了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哦,我和封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。那时候我刚发现自己身怀异能,也没掌握使用办法,二十四小时无停歇地用,给自己耗尽精力住进医院。”布汀华想到了以前的事。
“我在医院里发现了查房护士实际上是妖怪,她借着查房的名义偷偷吸食人类精气。我看得到所有妖气流向,怕得要死,只得假装不知道。她吸了我的精气后,两眼发光,诡异地看着我。”说到这里,他双手抱臂狠狠哆嗦了一下。
但是在场只有他一个人类被吓到了。胡陵淡定又好奇地问:“然后封队长来救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布汀华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恐怖,“可能是着急完成查房任务,那个妖怪放过我了,但我有预感,他一定会再来找我,而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运了。下午我在网上求救,没人当真,我也不敢跟我哥说,怕我们俩双双毙命。
“最后我死马当活马医,偷偷报警了,警察说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太过紧张,先好好休息,如果再碰到奇怪的事情就打电话给他们。”
说话间,他们走出了楼道,回到太阳底下。布汀华觉得暖洋洋的舒服多了,却见胡季欢反而受凉了一般,狠狠一颤。
他揉搓自己的胳膊,好似在摩擦生热,问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
夜幕降临,病房里其他床位的病友都已经睡着。
护士轻轻推开门,为每个床上的病人做好检查,嘱咐家属注意事项。
本是寻常一幕,布汀华却闷在被子里不敢探头。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,他看到了,每当护士停留在病人旁边,就会有一道暖流从躺卧病人的体内被吸到一个站立的人形绿光里。
如果病人床边有家属,那就是两道暖流。
布汀华知道绿光就是护士,就是那个妖怪。
他不敢出声,假装已经睡着。但是尽责的护士还是来到他的床边。也许以为他已经睡着了,护士没说什么,只是检查他的呼吸机是否佩戴好。以及,吸取他的精气。
一开始,他的精气暖流与他人一样,只是一指宽,但几秒后,骤然变宽,从一指变成二指,再到三指。护士的呼吸加粗加重,像一匹野兽匍匐在侧,逐渐失控。
布汀华身体随之变冷,愈来愈不适。但他别无他法,只能装不知情,暗自祈求妖怪懂得什么叫可持续发展,放他一条小命。
布汀华脑子蒙了层雾,意识逐渐模糊,在知觉消散的过程中,隐约看到门外的过道上多了一团金光,但他思考不能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个声音响起:“护士,这个小孩子有什么问题吗?他哥哥不能陪护,有事我可以帮忙照看。”
是邻床病人的爸爸,没听到护士出门的动静,发现她在布汀华床前站了许久,担心这个家里只剩一个哥哥的小孩有什么疑难杂症。
“护士?”
护士弓着身,一手用力摁着呼吸器面罩,布汀华脸颊的肉被面罩挤得弹出,隐隐有道暗红色勒痕显现。
场面过于怪异,男人上前拍了拍毫无反应的护士的肩膀,却没想到护士猛地扭头,露出一张长毛怪脸,呲着长长的獠牙,对他低吼。
男人僵在原地,连尖叫声求救声都没喊出口,就直直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