磅礴的妖力自她体内汹涌而出，顷刻便铺满整座医院，护士、病人、家属，全部都陷入了沉眠。

除了布汀华。因妖怪扭头，暂停吸取精气，他得到短暂呼吸时间，意识清醒过来。他闭着眼，但还是能看到一道人形金光，这才意识到刚才并不是自己的幻觉。

绿色的妖力遍布医院，却唯独避开金光。金光顺着妖力去往的方向偏了下头，似乎是在观察，但最终将头转回来，应当是看向了他们。

应该是同伙。

布汀华脸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，妖怪在他脸庞轻拍了两下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你醒着。”

布汀华受到惊吓，没忍住抖了一下身子。

“你真是一剂好补品，我许久没碰到这么美味的人类了，呵呵，差点没控制住自己。不用装睡，没有人能救你。等明天早上，人类就会发现整座医院的人在一夜间悄然去世。”

妖怪当人久了，终于卸下面具，给自己找了个观众，大吐为快：“这人间灵气过于稀薄，害我浪费时间攒了这么久的力量。吃了你，我就能恢复八成功力，世间再无敌手。吃了医院的人，再吃整座城，届时妖管局谁来谁死，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
布汀华不知道妖管局是什么，大概能猜到是它的对手。冷汗浸湿身下的被褥。如果吃了自己真的会让他变那么强，谁都制不住他，那哥哥怎么办？

他颤巍巍睁开眼，向青面獠牙的妖怪求饶：“您可以每天吃一点，我会用努力把您吃掉的精气补回来，您就能吃一辈子了。”

妖怪嗤笑一声：“你这小孩挺有想法，不过不必了，明日起我将再不受限，可以到处吃妖怪了，妖怪可比你一个没修行的娃娃更补身。你就好好睁眼看着我吸光你精气，再一点一点吞吃你的血肉筋骨。”

这妖怪没有一口气将布汀华弄死，而是一点一点表演似的吸走他的精气，强迫他睁开眼皮子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。

布汀华如坠冰窖，灵魂好似要离体飘起。他看到金光动了两步。

“我乃旱魃，三千年前横行天地间，手沾无数妖魔修士鲜血，灭三十四城二十八派，若非天地灵气骤然消散，天道迫我闭眸，人间早已荡然无存。”这旱魃在人界藏匿久了，无处耍威风，此时表演欲上来，抓着一个人类就开始喋喋不休。

它开口后便停止吸取精气，那金光就又停了脚步。

旱魃慢条斯理道：“如今灵气逐渐复苏，我实力恢复，不日便将人间化为地狱。你也不用担心寂寞，地府轮回之路已堵，死后就是魂飞魄散，理智全无。”

旱魃絮絮叨叨说了很久，什么天道可恶，偏心人类；什么妖管局可恨，竟有不知名小辈趁着灵气微薄的时候压制妖族；什么人类心黑活该去死，护士工资又低又辛苦全靠从病人身上收取油水。

他像是八百年没讲过话一样，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尽数吐尽，最后桀桀笑出声：“要是没遇到我，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精彩的世界，感谢我吧。”

随后又开始摁着布汀华开吸。

布汀华绝望地瞪着两只眼睛，等待死亡那一刻。

却见那金光又动了，他走进了房间。

旱魃突然警觉转身：“是谁在这鬼鬼祟祟？！”

一个身着黑衣、面容锋利的男人显出身形。他手里的摄像头？正对准旱魃。

布汀华只见旱魃身体一僵，松开制住自己的手，不自然地转身。

“你，您怎么在这里？”她的獠牙几不可见地打颤。

男人，也就是封易玄回答道：“妖管局，不知名小辈，接到群众报案。”

封易玄凝视旱魃，沉默一会儿，说道：“青晦城？”

旱魃腿一软，站在原地动不了了，磕磕绊绊回答：“是是的，一千年前在青晦城有幸得见真君。”

“姓名，年龄。”

“姜知，如今二千二百岁……”

“行，走吧。”封易玄转身，毫不设防。

姜知眼神倏然狠戾，抬手掏向他的后背。

布汀华还没搞清楚状况，但知道封易玄是来救自己的，当下急得弹起身来：“小心！”

旱魃的利爪即将碰到封易玄的后背！

旱魃五体投地。连封易玄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
她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在地上起不来，动弹不得。

封易玄回头，不耐烦地反问：“自己走？”

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