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那么容易对付。”
此刻的黑风岭石寨,李贤斯早已不是退守困守之态。
周少检的颠倒黑白奏折送入京城后,景帝下旨安抚李贤斯,斥责萧惊寒,赐下黄金绸缎。
名义上慰劳他“保境安民”,实则等于承认了他在黑风岭三县的合法掌控权。
有了朝廷这道护身符,李贤斯更加肆无忌惮。
他借着“奉旨安民”的名义,强行征调青壮,扩充兵力,短短几日,麾下兵马从五万暴涨至七万。
他将从贪官、富商处查抄的钱财拿出一小部分,假意开仓放粮,收买中间阶层民心,虽不如萧惊寒来得赤诚,却也稳住了大部分县城的秩序。
更狠的是,他得知萧惊寒在清溪县收拢民心后,立刻下令封锁三县交界,切断清溪县粮道,斩杀所有暗通萧惊寒的官吏乡绅。
手段血腥狠厉,无人敢违。
他甚至放出风声:“萧惊寒乃朝廷罪臣,谁若助他,便是谋反通敌,满门抄斩。”
一手软恩,一手屠刀。
李贤斯以雷霆手段,牢牢掌控着黑风岭三县中的两县半。
兵精粮足,背靠朝廷糊涂旨意。
势力比之前攻陷断魂谷时,更加强盛。
双雄之势,已然形成。
谁也无法一口吞掉谁,黑风岭战局,陷入了诡异的僵持。
萧惊寒望着地图,心头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升起。
数日过去,京城依旧没有谢珩之的半分消息。
仿佛那个永远在他身后、算尽一切、为他兜底的人,彻底消失了。
“珩之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指尖攥紧之前在七王府临行前的那半块玉佩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为何一点音讯都没有?”
……
京城,七王府,静得落针可闻。
谢珩之已经昏昏沉沉躺了七日。
天机阁五十玄铁鞭,鞭鞭见骨,伤深及筋,再加连日心力交瘁、高烧不退,他数次徘徊在鬼门关前。
全靠墨鸦不眠不休守在榻前,一碗碗汤药、一根根银针、一次次换血包扎,才勉强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
此刻的他,面色苍白如纸,唇无血色,双眼紧紧闭着,呼吸非常微弱,唯有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脊背的伤口依旧溃烂发炎,每一次换药,都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可他昏迷之中,即便是痛得不自觉发抖也从不哭喊……
医者再三叮嘱:绝对静养!不能动气,不能劳神,不能听任何军务消息,更不能提笔写字,否则伤口崩裂,必死无疑。
墨鸦不敢有半分违抗。
他把所有来自黑风岭、来自天机阁、来自京城朝堂的消息,尽数压下。一封都不敢让谢珩之看到,一句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。
谢珩之被天机阁严令禁止联系萧惊寒,也不让插手事务,如今又重伤卧床。
他想知道的太多了,可他连睁开眼睛都困难,连发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内,落在他清瘦憔悴的脸上。
他养伤。
一动不动地养伤。
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,眼睁睁看着萧惊寒在西北独自奋战,眼睁睁看着天机阁即将出手,眼睁睁看着李贤斯步步壮大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什么都帮不上。
连一封“惊寒,七王府一切安好”的信都送不出去。
“少……主?”
墨鸦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屋内,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谢珩之,眼眶一红,强忍着泪水。
他轻轻扶起谢珩之,一点点将药汁喂入他口中。
药很苦涩,入喉冰凉。
谢珩之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少主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