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有办法。”谢珩之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中。
“你且放心,崔宏业动不了我。”
秦风知道他心思缜密,便不再多言,躬身道:“那属下便先告辞了,有事随时派人传信给王府。”
待秦风走后,书斋又恢复了寂静。
谢珩之看着满地狼藉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,崔宏业的手段远不止于此,今日是国子监,明日或许就是他的住处,崔宏业是想逼他出手,然后抓住他的把柄。
他走到窗边,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。
片刻后,一道黑影从屋檐上跃下,落在窗外。
“少主。”墨鸦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雨水的湿气。
谢珩之推开窗,让他进来:“崔氏的动作,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墨鸦递上一封密信。
“崔宏业伪造的那封通敌密信,笔迹是国子监的一个老书吏模仿的,那书吏如今被崔宏业藏在了城外的庄子里。另外,崔宏业近日频繁出入宫中,与舒妃走得很近,舒妃是崔氏的外甥女,想来是想借舒妃的嘴,在景帝面前吹枕边风,彻底定您的罪。”
谢珩之接过密信,迅速扫了一眼。
舒妃……膝下有一个五岁的皇子。
景帝…好似没有特别宠爱的妃子,就连皇后也不例外。
但她若是在景帝面前煽风点火,景帝对他的疑心只会更重。
“那个老书吏,能救出来吗?”谢珩之问道。
“难度很大,那庄子周围有崔氏的死士把守,戒备森严。”墨鸦道。
“不过,属下已经在庄子外布了暗哨,一旦有机会,便会动手。”
“不必硬来。”谢珩之沉吟道。
“崔宏业既然藏着他,就说明他还有用,我们只需盯着他,等崔宏业放松警惕,再伺机行事。另外,舒妃那边,你去查一查,她与崔宏业之间,是否有利益交换,最好能拿到证据。”
“是,少主。”墨鸦躬身领命。
“还有,边境的战事,天机阁可有消息?”谢珩之的声音柔和了些,带着一丝担忧。
“贺兰部此次起兵,确实是崔宏业暗中挑唆,他断了与贺兰部的盐铁交易,还谎称是殿下下令所为。贺兰部首领大怒,这才起兵攻打冀州。”
墨鸦道,“不过,殿下用兵如神,已经稳住了阵脚,只是粮草供应有些紧张,崔宏业在京城暗中阻挠,拖延粮草运输。”
粮草是行军的根本,崔宏业这是想断萧惊寒的后路,用心何其歹毒!
“粮草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谢珩之道。
“你立刻去联络天机阁在漕运的人手,绕过崔氏的封锁,将粮草运往冀州,务必保证殿下的粮草供应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墨鸦应声,又犹豫道。
“少主,您如今处境危险,殿下远在边境,您要不要先避一避?”
“避?”谢珩之轻笑一声。
“你的少主从不是临阵脱逃之人。崔宏业想玩,我便陪他玩到底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,字迹苍劲有力:
“盐铁官营,利国利民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墨鸦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满是敬佩。
少主看似温润如玉,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坚韧,这份胆识与魄力,不愧是天机阁的少主。
“好了,你先去吧,有消息随时禀报。”谢珩之放下笔,转头看向墨鸦。
墨鸦躬身行礼,转身跃出窗外,消失在雨幕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谢珩之走到书案前,看着纸上的字迹,心中思绪万千。
萧惊寒在边境浴血奋战,他在京城孤军奋战,他们看似身处两地,实则心脉相连。
都在对付崔氏这个“庞然大物”。
雨渐渐停了,夕阳透过云层,洒下一缕金光,落在书案的纸上,照亮了那一行字。
萧惊寒临走前抱着他对他说了句“等我回来。”
萧惊寒,你也听着,等我。
等我在京城掀起一场风暴,等我为你扫清前路的障碍,等我们并肩站在朝堂之上,看盐铁官营推行天下,看大雍江山海晏河清。
好吗……?
但愿如此……
夜色渐浓,谢珩之点亮了烛火,开始整理那些被损毁的卷宗。
崔宏业正与淑妃派来的太监密谈,脸上满是得意。他以为,谢珩之已是瓮中之鳖,萧惊寒远在边境,无力回天。
第二日清晨,谢珩之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,走出了国子监。
他没有回住处,而是径直走向了崔氏的府邸。
崔老三看到他,脸色大变,立刻拔刀相向:“谢珩之,你竟敢送上门来!”
谢珩之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告诉崔宏业我有盐铁官营的新章程,要与他谈。”
崔老三愣住了,他没想到谢珩之竟敢主动找上门来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我很恐怖吗?
谢珩之看着他的模样,淡淡道:“怎么?不敢通报?还是说,崔宗主心虚了?”
崔老三咬了咬牙,转身跑进了府邸。
他知道,这件事,他做不了主。
谢珩之站在崔府门前,看着朱红的大门上刻着的崔氏家徽。
崔宏业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