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京城的暗巷纵横交错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谢珩之与墨鸦并肩穿行在阴影里,玄色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“卢氏死士擅长易容,且多藏在三教九流聚集之地。”墨鸦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“少主,天机阁在南城贫民窟有个暗哨,或许能查到线索。”
谢珩之对他点点头,指尖按在剑柄上。
他知道,卢氏余党敢在这个时候动手,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,稍有不慎,不仅抓不到人,还可能打草惊蛇,甚至搭上性命。
南城贫民窟灯火稀疏,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与腐烂食物的味道。
暗哨是个瘸腿的老鞋匠,见了谢珩之递来的天机阁令牌,立刻引着两人进了里屋。
“昨夜三更,有三个陌生汉子来买过夜行衣,”老鞋匠压低声音,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布料。
“他们说话带着江南口音,腰间都佩着短刀,刀鞘上有卢氏的家徽。……我听他们说,要去西郊的废弃窑厂汇合。”
谢珩之眼神一凛。
——西郊废弃窑厂偏僻荒凉,正是藏人的好地方。
“老人家,多谢。”
他递过一锭银子,起身时对墨鸦使了个眼色。
“走。”
两人刚走出老鞋匠的铺子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回头时,老鞋匠已经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一把短刀,刀鞘上的卢氏家徽赫然在目。
“少主!是卢氏的眼线。”
墨鸦低喝一声,追了出去,却只看到一道黑影消失在巷口。
谢珩之蹲下身,探了探老鞋匠的鼻息,已经没了气息。
他看着老人圆睁的双眼,心中泛起一阵寒意。这就是卷入这斗争的代价,连无辜之人都难以幸免。
“先去窑厂。”谢珩之起身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不能让他们跑了。”
西郊废弃窑厂早已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,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谢珩之与墨鸦潜伏在窑厂外的草丛里,隐约听见窑内传来交谈声。
“郑王已死,流言也散出去了,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。
“等宗室闹起来,景帝必然会削七殿下的权。到时候,我们再趁机救出卢大人,夺回兵权。”另一个声音答道,正是卢氏余党的头目。
谢珩之与墨鸦对视一眼,正要动手,忽然听见窑内传来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,火光冲天,窑厂的屋顶轰然坍塌。
卢氏余党竟然在窑内埋了炸药,想毁尸灭迹!
“不好!”谢珩之低声道。
拉着墨鸦往后退去。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杂草,碎石飞溅,两人被气浪掀倒在地,脸上都沾了灰。
烟尘散去,窑厂已成一片废墟。
墨鸦起身,想要冲进去搜救,却被谢珩之拦住:“别去,里面没人活下来了。”
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废墟,眼底翻涌着怒意。卢氏余党做事竟如此狠绝,不仅杀了知情人,还毁了所有证据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墨鸦急道。
“没有证据,流言只会越来越凶。”
谢珩之沉默片刻,忽然想起什么:“老鞋匠说他们买了夜行衣,且带着江南口音。卢氏的老家在江南,他们说不定是想逃回江南。我们立刻去城门守着,或许能截住他们。”
两人刚要动身,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回头望去,竟是萧惊寒带着秦风赶来了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谢珩之惊讶道。
“宗人府的事暂时稳住了,”萧惊寒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见他脸上沾着灰,伸手替他擦了擦。
“墨鸦传信说你们找到了线索,本王不放心,就过来了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,谢珩之下意识想躲开,却被萧惊寒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,”萧惊寒的声音低沉,“脸上都是灰。”
墨鸦和秦风识趣地转过身,假装看风景。
月光下,两人的身影挨得极近,萧惊寒的指尖轻轻擦拭着谢珩之脸上的灰尘,动作温柔,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七殿下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,伤口还好吗?”谢珩之尴尬地问道。
“可以走动了,放心。”萧惊寒扬起嘴角,瞥了一眼谢珩之,语气略带些得意。
谢珩之勉强压起嘴角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。
“窑厂塌了,证据全毁了。”谢珩之避开他的目光,轻声道。
萧惊寒收回手:“他们跑不远。本王已经让人封锁了所有城门,严查江南口音、携带短刀的人。”
他看着谢珩之眼底的疲惫,补充道:“谢编修……真的,你一夜没休息,先回去歇着,剩下的事交给本王。”
“不行。”
谢珩之立刻拒绝,“我必须找到证据,还老鞋匠一个公道。”
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回答吗……
萧惊寒看着他倔强的眼神,忽然笑了:“好,那本王陪你。”
四人分成两组,守在东西两个城门。
谢珩之与萧惊寒守在东门,月光洒在两人身上。
“你伤势未愈,不该来的。”
谢珩之看着萧惊寒腹部的伤口,绑带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迹。
“你都能一夜不睡追查线索,本王这点伤算什么?”萧惊寒侧头看他,眼底带着笑意。
“再说,没有你在身边,本王也不放心。”
谢珩之的耳廓微微发烫,没再说话。
城门下的风有些凉,萧惊寒脱下披风,披在他肩上:“夜里冷,别着凉了。”
披风上还带着萧惊寒的体温,暖意包裹着谢珩之,让他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波澜。
“萧惊寒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