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伸手将谢珩之拉了出来。
账房外脚步声杂乱,两人只能紧贴着墙根躲在屏风后。萧惊寒的肩膀抵着谢珩之的手臂。
“暗账拿到了?”
谢珩之点头,将暗账递给他。指尖相触时,他想起上次密道中的紧贴,耳廓微微发烫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,却被萧惊寒按住手腕。
“别动,林谦回来了。”
林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萧惊寒干脆将谢珩之往自己身后一拉,两人彻底贴在一起。他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林谦在账房转了一圈,没发现异常,骂了句“晦气”便带人离开。
待脚步声远去,萧惊寒才松开手,耳尖也有些泛红:“先回驿馆。”
……
回到驿馆,两人坐在桌前翻看暗账,上面详细记录着卢氏贿赂水匪、破坏粮船的细节。萧惊寒指尖划过“万石粮草转卖黑市”一行,叹了口气。
“卢氏好大的胆子,竟敢私卖军粮。”
谢珩之忽然想起科举案的争执,轻声道:“这次殿下不会再泄露天机阁的人了吧?”
萧惊寒抬眸,对上他认真的眼神,忽然笑了笑:“谢编修是在记仇?”
“不是记仇,是不想再有人因‘大局’牺牲。”谢珩之语气平淡。
萧惊寒收起笑意,对着暗账说:“这次,本王用证据说话。”
第二日,两人将暗账与人证呈给景帝,林谦见大势已去,竟在殿外自焚灭口,只留下半封与卢宏远的密信。景帝震怒,却因卢氏根基深厚,只下令革去卢宏远漕运监工之职,罚俸三年。
卢氏虽未倒台,却也元气大伤。
回京城的马车上,谢珩之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忽然道:“殿下上次说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’,但有些小节,是底线。”
萧惊寒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本王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再辩解,只是将一方干净的锦帕推到谢珩之面前。
这是谢珩之的。
上次在密道里掉地上,萧惊寒捡起来洗干净还给他。
谢珩之看着锦帕上熟悉的纹路。心中那道因科举案而生的裂痕,悄然愈合了些。
马车驶入京城时,暮色正浓。
萧惊寒看着谢珩之的侧脸,忽然开口:“漕运案了结,本王请你吃醉仙楼的醉蟹——算是赔罪。”
谢珩之侧头看他,月光落在萧惊寒眼底,映出几分真切的歉意。
他微微笑道:“好。”
醉仙楼的雅间里,醉蟹的香气弥漫。两人没有谈朝政,只是安静地吃着菜。
萧惊寒给谢珩之倒了杯温酒,忽然道:
“本王以前觉得,要坐那个位置,就得舍弃很多。但遇见你之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谢珩之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,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,暖意蔓延到心底。
他知道,有些话不必说透。
窗外的月光,悄悄爬上窗棂。
而卢氏的蛰伏,只是暂时的。
更深的阴谋,还在京城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