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部死士刺杀事件落幕三日后。
京城气氛刚刚缓和。
江南漕运船队在淮河段沉没三艘粮船,损失粮草万石,卢氏连夜递折,指认崔氏私通水匪截粮,要求彻查崔氏漕运司。
“又是卢氏的把戏。”
萧惊寒将密折掷在案上。
“崔氏虽贪,却不敢动边军粮草,这是卢氏想借漕运案彻底扳倒崔氏,独占漕运权。”
谢珩之指尖划过密折上“水匪截粮”四字,语气平静:“沉船前夜,卢氏漕运监工曾与淮河帮头目密会,且粮船的船底桐油有被利器刮损的痕迹,是人为破坏。”
萧惊寒眉峰一挑:“证据呢?”
“淮河帮头目已被墨鸦控制,只是……”谢珩之顿了顿。
“卢氏谋士林谦极为狡猾,所有痕迹都处理得干净,仅靠人证恐难服众。”
萧惊寒起身踱步,忽然停在谢珩之面前:“边军粮草告急,陛下绝不会坐视漕运出乱。本王明日早朝,便以边军断粮危及边境为由,请陛下派你我共同彻查此案。你暗查卢氏,我明压崔氏,先稳住局面。”
谢珩之抬眸,与他目光相撞:“殿下就不怕再次起争执?”
他指的是科举案尾声,萧惊寒为拉拢郑氏旁支泄露天机阁暗线之事。
那日两人在贡院偏院争执,萧惊寒一句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”,谢珩之一句“殿下的‘大事’,不该以旁人牺牲为代价”,最终不欢而散。
萧惊寒指尖微蜷,语气放轻了些:“漕运案不同科举案,卢氏是共同的靶子。再者……上次是本王欠考虑。”
他说软话可真是罕见。
谢珩之沉默片刻,颔首:“好。”
第二日早朝,萧惊寒当庭请命,景帝果然应允,授两人“漕运查案使”之职,限十日查清真相。
退朝后,崔氏家主崔宏业拦住谢珩之,语气急切:“谢编修,我崔氏绝未动漕运粮船,是卢氏陷害!你与七殿下明察!”
谢珩之还未开口,萧惊寒已上前一步,挡在他身前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崔大人,查案自有章法,若崔氏清白,本王自会还你们公道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本王”二字,崔宏业见状,只能悻悻离去。
待崔宏业走远,谢珩之侧头看他:“殿下何必替我挡着?”
“崔氏如今是惊弓之鸟,指不定会说什么不该说的。”萧惊寒别过脸。
“你‘赘婿’身份敏感,少沾崔氏为好。”
谢珩之惊了一瞬,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
三日后,两人抵达淮河漕运码头。萧惊寒带着秦风查封崔氏漕运司账簿,谢珩之扮作账房先生,潜入卢氏漕运分号。
分号后院的账房内,他刚翻到卢氏与淮河帮的往来暗账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是卢氏谋士林谦。
谢珩之迅速将暗账藏入袖中,侧身躲进账房的储物暗格。
暗格狭窄,仅容一人蜷缩,他刚掩上暗格门,林谦便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护卫。
“账都清干净了?”林谦坐在案前,指尖敲击着桌面。
“清干净了,只是那本暗账……属下找遍了都没见着。”护卫低声道。
林谦眼中闪过厉色:“废物!那本账若落到七殿下手里,咱们都得死!立刻搜,连只老鼠都别放过!”
脚步声逼近暗格,谢珩之屏住呼吸,指尖摸到袖中防身的短刃。
暗格一旦被打开,他只能强行突围。
就在此时,院外忽然传来嘈杂声,是萧惊寒的声音:“卢氏分号竟敢阻拦查案?给本王搜!”
林谦脸色一变,连忙带人出去应付。
谢珩之松了口气,刚要从暗格钻出,却见暗格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萧惊寒的脸出现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