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第二节末尾又投进一个压哨三分，将比分追平时，全场沸腾了。

半场休息，双方球员各自聚拢。

周扬接过队友递来的水，却径直走向场边，仰头对看台上的姜榆喊：“学姐！我打得怎么样？”

看台上，姜榆没想到他会这样当众喊话，周围不少目光立刻聚焦过来。她顿了顿，对他点了点头。距离太远，周扬其实看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，但那个点头和笑容已经足够。他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，朝她挥挥手，这才转身跑回队伍，背影都透着轻快。

陆悠游坐在长凳上，用毛巾盖住头，大口喝水。孟霏凡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是能看出来周扬在追姜榆的吧？”

“我又不瞎。”陆悠游没好气的怼回去。

“那你等啥呢？”孟霏凡替他着急，“等周扬下半场进球后直接冲上看台献花啊？”

陆悠游一把扯下毛巾，头发被揉得有些乱，额角还有汗珠滚落。他没看孟霏凡，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正和队友说笑、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看台的周扬。

“我等你啊。”陆悠游忽然扯了扯嘴角，视线转回孟霏凡脸上，意有所指地扫了眼他藏在包里的手机，“等你什么时候有勇气，别光在群里跟人家李盈莹互怼，敢不敢坐过去递瓶水？”

孟霏凡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呛咳了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那瓶水猛灌，眼神飘忽：“胡说什么呢！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学！群里那是辩论！辩论懂吗！”

“悠游哥，你球打得真好。”周扬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到，“我还以为你只对竞赛题感兴趣呢。”

陆悠游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偶尔换换脑子。”

周扬的笑容深了些：“那我下半场可得好好表现才行，毕竟姜榆在看台上。”这话说得坦荡，几乎是明示。

陆悠游挑了挑眉，姜榆？现在都直呼其名了？他很轻地扯了下嘴角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：“那你加油。”

下半场开始，局势变得更加微妙。只要陆悠游持球，周扬的防守就格外积极，几乎到了贴身盯防的地步。两人的对抗从技术升级到了某种不言明的较劲。

一次争抢篮板时，周扬跳得太猛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离他最近的陆悠游下意识伸手拉了一把，但惯性太大，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。

裁判吹哨暂停。看台上一阵惊呼。

陆悠游先爬起来，然后向还坐在地上的周扬伸出手。周扬愣了一下，握住他的手起身，表情复杂：“谢谢。”

“没事。”陆悠游简短回应，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
最后三十秒，高三队落后两分。球传到陆悠游手中，周扬立刻封堵上来。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十秒、九秒、八秒——

陆悠游做了个假动作，周扬重心偏移的瞬间，他后撤步起跳。三分线外，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。

球进，哨响。

高三队反超一分，比赛结束。

看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孟霏凡第一个冲过来抱住陆悠游：“兄弟牛！”

陆悠游喘着气，目光却越过人群，看向看台。

姜榆还坐在那里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欢呼，但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兴奋。虽然她从来就没想过陆悠游会输。

“学姐！”周扬的声音响起。他已经擦干汗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，快步走向正在下台阶的姜榆，“谢谢你来看比赛。我打得还行吧？”

姜榆点点头：“打得真的很好，很精彩。”

“可惜最后还是输了，”周扬挠挠头，笑容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悠游哥那个三分太准了。对了，一会儿我们要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庆祝，学姐一起来吗？”

“她不去。”

看台上渐渐安静下来，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。

陆悠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，头发还湿着，额上带着汗，眼神直接地看着姜榆。

气氛突然微妙地凝固了。

周扬看看陆悠游，又看看姜榆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：“悠游哥，我在问姜榆学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悠游的视线没有从姜榆脸上移开，“她不去。因为她答应了帮我看一道数学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