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桐想让程万礼多睡一会。
昨晚折腾的厉害,他怕程万礼身体吃不消。
“小傅同志,看不出来啊,你这么喜欢翘班?”
程万礼吐掉牙膏沫冲他扬眉,傅清桐站他旁边,指尖从柔软的黑发穿过去随意拨弄几下,忽然从里面看见一根银丝。
傅清桐指尖微顿,把那根白发拨下来递到程万礼眼前,问:“阿礼怎么有白头发了?”
程万礼接过那根头发仔细打量着,虽然也看不出什么区别,但他觉得快奔三的人有白头发应该也很正常。
“还好吧,人长一岁老一岁,等再过几年就没几根黑头发了。”
傅清桐晒笑,打趣道:“明明还是个小朋友,哪里老了。”
“要白头肯定也是我先,你还早着呢。”
程万礼“啧”了一声,傅清桐这家伙也没比他大多少,也就只有他还把自己当作小朋友看待。
他上手摸摸傅清桐的脸,自言自语道:“没啊,看起来挺年轻的。”
傅清桐乖乖站在原地,任那双作恶多端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搓。他长叹一声,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。
“是吗?”
“我怎么记得有人说他喜欢年轻又貌美的,还问我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。”
傅清桐笑意盈盈看向他,故作轻松翻旧账,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:“想起来了。”
“他嫌我老,所以那次找了十来个男大学生陪着——”
傅清桐故意没说完后面的话,而是凑近一步在程万礼耳朵旁边吹气,一字一句道:“花、天、酒、地。”
程万礼嘴角一阵抽搐,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起来……
但是!
等等?
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清桐这混蛋这么喜欢记仇?
他自己说过的话都快忘了,结果这人竟然记得清清楚楚。
程万礼笑得命苦,只好放缓声音企图辩驳:“我,当时,就……”
其实也没什么好狡辩的,因为当时他就是故意找茬;现在想来,这恶劣行径确实过于偏激了。
“别不开心,我那段时间口无遮拦惯了……“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们,但我喜欢你是真的!”
比真金还真。
傅清桐把他的脑袋按进怀里,抱了好长时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知道,你最喜欢我。
我也最爱你。
·
傅清桐把程万礼送到救助站门口就离开了。
他没去公司,而是继续向远郊行驶,最后在一座看起来无比荒凉的院子门前停下。
那是一座老旧的精神病院,门口挂的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多年的风吹日晒把上面的字都破坏了不少。
有人出来迎他,傅清桐和那人象征性握了下手,随后跟着那人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病房门口,门口有狱警把守着。
这病房门外面还多了一层铁门,上方开了个小窗,但没有玻璃挡着。
那人冲两个狱警摆摆手,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识趣退下,整层走廊只剩下傅清桐一个人站在门外。
病房里面那层门是开着的,外面的狱警刚走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砸门的巨响,接近着,一双赤红的眼睛出现在那个铁门上的小格子里。
傅清桐面无表情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对视。
其实他应该更早一点发现的,程万礼和单玉溪长得没有半分相似。
单玉溪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明明五个月前,这张脸还保养的和三十来岁的年轻富太一般;五个月后,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充满了疲态,她一直秉持着优雅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清桐。
半晌,他看见她笑了。
“傅少爷真是好手段。”单玉溪嗓音沙哑得不像话,一开口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。
“你把我们弄成这副鬼样子,也不仅仅是为了替那小畜生出气吧?”
“让我猜猜,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?”
单玉溪暴躁地敲踹着外面的铁门,眼底带着炙热的疯狂:“我很好奇,如果让他知道当年是你从中作梗拆散他和林嘉禾,又是你威胁姓冯的把他送给你,他会怎么想呢?”
“那小畜牲看起来唯唯诺诺,性子却硬的很,”单玉溪咧开干涸的嘴唇,似乎是想到什么,笑意少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