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和他死了的娘一个德行,都是惯会勾引人的妖艳贱货,”单玉溪冷哼一声,嗤笑道:“你当初也是看上他那张脸了吧,那你知不知道,当年姓冯的差点——”
傅清桐打断她,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起伏:“他的死刑判决昨天已经下来了。”
单玉溪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,愤怒,震惊和不可置信充斥着大脑。
姓冯的到底有没有走|私,她最清楚。
“你……”她嗫嚅着唇,指尖颤抖,一时间都忘了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。
“这小畜牲!这小畜生还真是有点本事,想当初我就应该把他掐死!”
“养了这么多年,竟然养出个祸害出来……”
傅清桐指尖夹了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长相十分温和恬静的女人,她站在火红的枫树叶下,笑着望向镜头。
字如其人,她叫辛婉晴。
只看一眼,便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孩。
单玉溪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便像疯了一样扑上前,但因为隔着一扇门,她根本碰不到那张照片的一角。
“贱人!这个贱人!”
“她抢走程昀,生下和他的儿子又怎样,到头来他的儿子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在我脚边讨饭!”
单玉溪疯笑起来,全然没注意到对面人周身气场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。
傅清桐表现出来的平静,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安宁。
近三十年,有太多查不清的事实;他也只是根据当年程万礼失踪的时间和那位护士的口述,拿照片来试探她。
“程先生和辛女士自始至终都很恩爱。”
单玉溪怔愣片刻,又开始低笑出声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呢,她当然知道。
傅清桐眼见她一步步凑近那块唯一与外界相连的空格,她的唇瓣裂开不少,上面染了许多血丝。
“所以啊,辛婉晴当年可是看着她最心爱的男人被车撞死在眼前。”
傅清桐手指骤然攥紧,他抚平照片上的褶皱,按了下蓝牙耳机的侧面说了句话。
没一会儿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放着药瓶的小车走过来。
单玉溪惊恐地往后退。
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一个没有精神疾病的正常人被丢进这里,所有人都会告诉她有病,需要吃药;只要不听话,她甚至会被强制绑起来做电击治疗。
“你应该习惯。”
傅清桐掀起眼皮,冷冷地看向死瞪着她的女人:“如果他想早些听到你的死讯,我可以提前送你上路;如果他不想,那你就得一辈子待在这里。”
等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走远,她被强制注射镇定剂,意识马上陷入模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到:傅清桐口中的那个“他”,指的原来是程万礼。
踏出医院大门,冷风骤然灌进肺里,像刀子一样,刺的人喘不过气来。
门外,顾怀瑾抱着胳膊倚在车身旁边,见人出来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了过去。
乍一看里面没什么。
傅清桐沉默地接过东西,看了一会里面放着的那根头发,又再次把袋子收好。
顾怀瑾冲他扬扬下巴,问:“确定了?”
傅清桐“嗯”了一声,“只要再和庄先生做个亲缘关系鉴定,就基本能确定了。”
顾怀瑾又点了支烟,他已经很久没碰了,今天是例外。
“结果最快多久能出?”
傅清桐主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往唇上一叼,借着打火机燃起的火苗,烟雾随着风四散开来。
“48小时内。”
顾怀瑾稍稍有些遗憾:“太晚了,我明早的飞机。”
傅清桐夹着烟的指关节一顿,他罕见地露出一丝烦躁情绪——不出意外,庄辛童是程万礼生理意义上的堂哥。
“……”他委婉提醒:“那你自己注意着点。”
“?”顾怀瑾一头雾水:“注意什么?”
傅清桐把烟撵灭,又扔下一句话:“祝你身体健康。”
“。”
顾怀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,半晌,才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有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