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里看见躲在厕所角落里的叶黎时，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捅了个对穿，痛到他全身麻木。而叶黎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些行为。

想让那些欺负叶黎的人都吃到苦头。

江里感觉自己的衣服湿了，他伸手触碰叶黎的脸，摸到了满手的眼泪。

叶黎哭起来没有声音，江里不想看见他哭。

叶黎的身上渐渐有了温度，他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攀住了靠近的温热身体，他知道他不会离开。

“哥哥你醒了？”江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，“还能睡会儿，早起铃还没响。”

叶黎的记忆慢慢回笼，他记起了昨晚所有的事，那种刺骨到发痛的冷，还印在他的骨头里。

“嗯。”叶黎又闭上了眼睛，安心地靠着江里的肩膀，他知道愿意向浑身充满脏污的他伸出手的江里，不是那个会对他捅刀子的人。

225从昨晚开始一直很安静，他似乎明白了叶黎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是因为什么，他没有心，他甚至不是人，为什么他会痛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。

两个人靠在一起，果然要比一个人缩着身体要暖和很多，叶黎有点不想起床了。

但急促的起床铃催命一样激烈地响了起来，叶黎不情愿地穿上了衣服，他的感冒好了一些，至少现在有力气睁开眼睛了。

嗓子还是很痛，早自习期间，叶黎拿着古诗词在看。忽然，旁边多了一张桌子。

“哥哥，我还是想和你当同桌。”江里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叶黎的手，“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？”

叶黎没有回答，但江里知道他答应了。

班里很吵闹，江里的读书声准确而清晰地传入了叶黎的耳朵里，他看着窗户上认真背书的倒影，发了一早上的呆。

下了早自习，叶黎没去吃早饭，江里坐在旁边也没挪屁股，同样没动的还有班里的几个男生。

江里咧着嘴笑看着他们几个人，“你们怎么不去吃饭？”笑得渗人，语气里冒着冻人的寒气。

那几个男生忙不迭应声跑了。

“叶黎你不要怕。”江里暖握住了叶黎总是冷冰冰的手，“我帮你教训他们。”

“不用，离中考还有段时间，我怕……”因为背后没有家人撑腰，叶黎的顾虑比较多，“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
江里直直地看着叶黎的眼睛，“别怕，他们不敢。”

他说得那样笃定，让叶黎不由自主地相信了。

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去福姨那儿，她急得不行。

晚饭过后，福姨关了店门，提了两个装满了饭菜的保温桶去学校找叶黎江里。

一路问一路走，终于到了九（七）班门口。

江里最先发现福姨，他拉着叶黎走到门口，“福姨怎么了？”

“你们吓死我了，这两天怎么不去姨那里吃饭？叶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福姨心疼死了，“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叶黎江里带着福姨去了五楼的空教室，经常有学生来这儿吃饭，地方还算干净。

“今天我特意给你们做了牛肉，还有红烧排骨，趁热吃。”福姨把盖子打开，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。

叶黎端着饭碗背过了身，他的眼睛很酸，他不敢看江里和福姨。

福姨没问叶黎怎么了，她知道小孩子都有自尊心，“明天一定要去吃饭啊，不要你们洗碗，就当是陪陪姨。”

江里没看叶黎，只默默地给他夹菜。

叶黎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和排骨，还是没忍住，眼泪落进了饭菜里。

这顿饭是叶黎几辈子吃过最好吃的。

“叶黎你要好好吃饭，你又瘦了很多。”福姨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。

看着福姨走远后，“江里你能不能先回教室？”

叶黎在空荡荡的教室第一次哭出了声音，这些年的不公痛苦不甘愤恨在此刻得到了释放。

他变回了最初那个对世界充满期待的叶黎。

江里在寒风里听着叶黎的哭声，心如刀绞，要是他能早一点遇见叶黎就好了。

叶黎整理好了情绪才回了教室，江里面色如常地问他题目，夸他厉害。

下了自习，很多人涌向楼梯，有人借着人多撞了叶黎，好在江里及时拉住了他，才没发生更严重的后果。

江里看叶黎习以为常的样子就知道这事经常发生。

叶黎没有回寝室，江里拉着他跟在那几个人后面。

“走这边，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。”江里带着叶黎出了校门，拐进了交织错乱的小路，在一个死胡同里堵住了他们。

“江里你别管闲事！”

其中一个被堵的男生虽然很害怕，见他们人多，就壮着胆子大声喊了几句。

江里似乎没有在听他们放狠话，他在四处找着什么。

叶黎顺着他的目光，发现他捡了根合适的棍子。

“别怕！一起上！”对面那五个男生互相加油打气，冲了上来。

江里把棍子挥出了残影，他不管落在身上的是石头还是拳头，他眼里只有那五个人，他要让他们吃个教训。

这五个就是经常以欺负叶黎为乐子的人。

他和叶黎不一样，他是奔着把人打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