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后新闻发布会-圣彼得堡
混合采访区的灯光炽烈得近乎残忍,将临时划出的区域照得惨白如昼。
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,话筒像一片渴望汲取养分的金属森林,密密麻麻地伸向台上的座椅。
发布会开始前,新闻厅里就已经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——不是赛后例行采访的那种例行公事,而是某种饥饿感。
记者们交头接耳,用各种语言低声交换着信息:
“他今天会不会来?”
“不会,听说又被药检抓走了。”
“三场欧冠九球三助,不被抽检才有鬼。”
“彼得会说的,他今天心情肯定好。”
果然,当彼得-诺瓦克带着鲍里斯走进发布厅时,嘴角微微上扬。
老派的斯拉夫人向来不爱笑,上扬的嘴角已经算是他心情很好的表现。
三比零击败国际米兰,九分锁定出线主动权,这个夜晚让老帅心满意足。
彼得-诺瓦克带着自己的队长坐在采访席中央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姿态一如既往地沉稳。
一位俄罗斯本地的老记者率先举手,问题问得直接:“彼得,我们都知道卡斯柯塔是你签下的,但外界一直在传,他原本不是踢足球的。在六个月前,也确实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,能告诉我们,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吗?”
彼得-诺瓦克抬起眼,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。
老派的斯拉夫人,脸上常年挂着一副“我不想理你们”的冷淡表情。
俄罗斯风雪在他脸上刻下的皱纹,让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块被冻过的花岗岩。
他先是沉默几秒,然后,笑出声。
不是礼貌性的微笑,不是教练式的克制,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、毫无保留的、甚至带着点孩子气得意的大笑。
整个采访区的快门声在这一瞬间停滞一秒。
因为没有人见过彼得-诺瓦克这样笑过。
他平时不爱笑。
这个笑容来得毫无预兆,却铺天盖地。
斯拉夫人眼角的皱纹全部堆起来,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几乎不合常理,像一个父亲终于有机会炫耀自己孩子的成就,像一个猎人终于可以讲述当年是如何设下那个完美的陷阱。
闪光灯在那瞬间疯狂闪烁,快门声像暴雨敲打铁皮屋顶。
老帅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讲述“我怎么钓到这条大鱼”的得意,他开口,“2002年11月28日。”
彼得-诺瓦克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,音量不高,却让全场再次安静。
“卡斯来泽尼特的训练基地接他的朋友——也就是我们八号前锋安德烈回家。”
“安德烈那天非要和卡斯玩点趣味足球,就是那种小孩之间的游戏——看谁能把对方晃倒,然后射门。”
彼得-诺瓦克说到这里,嘴角又翘起来一点。
“卡斯在半个小时里,晃过安德烈不下十次,一开始射门还会偏出球门,但是很快,很快每一个球都进了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记者低低的吸气声,他们在疯狂记录。
“我站在场边看他们,”彼得-诺瓦克的声音放缓,像是在回忆那个下午的每一秒,“看了四十三分钟又二十三秒。”
“第二十四秒,我走过去,问卡斯,我说:你对足球有兴趣吗?”
老帅模仿着自己当时的语气,耸了耸肩,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试探,然后短暂地停下来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瞪大的眼睛。
斯拉夫人确认自己找对炫耀对象后,才继续说,“他摇头,眼睛里写着‘我不感兴趣’——只是那只小熊没事找事。”
彼得诺瓦克还特意补充道:“是的,他叫安德烈‘小熊’,他当时就是那个态度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。
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这很卡斯柯塔”的、带着理解的笑。
彼得-诺瓦克的笑容没有收敛,反而更加张扬,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”的得意,一种“你们现在疯狂追逐的人,当初是我用一个下午‘骗’来的”的骄傲,一种足以气死全欧洲所有主教练和球探的、毫不掩饰的炫耀。
“如果你们看到那场趣味足球赛,你们不会选择放他走的。”彼得-诺瓦克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,但得意和骄傲的意味压都压不住,“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没有轻易放弃。”
老帅开始讲述自己当时的“计策”,那个让他后来无数次在深夜回想起来都会笑出声的、简单到近乎幼稚的计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