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德烈从小就在泽尼特的青训营里训练，而卡斯——卡斯每一天都会送他过来，训练结束后再接他回家。在过去十一年里，几乎所有青训营的工作人员都认识这个小熊保镖。”

有记者在飞快地记录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。

“我有时候见到他，心想——亚历山大，也就是卡斯的父亲——他的孩子长得真好看。”彼得-诺瓦克说到这里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台下又响起一阵轻笑，这一次带着点“原来你也是这么肤浅”的意味。

“而那一天，我想：亚历山大，你的孩子应该成为泽尼特的球员。”

“所以，我让安德烈去和一线队的队员一起训练半个小时。”

彼得-诺瓦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，像是猎人回忆起陷阱得手时的满足，“抓住小熊，小熊保镖就会跟着来了。”

老帅摊了摊手，那姿态仿佛在说“没错，就是这么简单”。

“卡斯在等安德烈，所以他也跟着去看了。”

“一个小时后，他和安德烈站在我的办公室。”

“又是半个小时后，卡斯打电话给他的妈妈，让她帮忙签下职业合同。”

全场安静，然后快门声像暴雨般炸开。

一位意大利记者不死心地举手：“彼得，我们都知道卡斯柯塔看起来——呃，不是那种容易信任别人的人。他为什么这么信任你？和你们签约时的谈话有关吗？”

彼得-诺瓦克思考了一会儿。

是思考的沉默，不是回避的沉默。

老帅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在回忆那天下午的细节，回忆那个金发少年坐在他对面、用那双过早沉静下来的蓝眼睛看着他的瞬间。

“卡斯很注重隐私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，“具体谈话不便透露。”

彼得诺瓦克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，扫过那些期待的、好奇的、试图挖掘更多的脸。

“但是我想，这是双向的，我很信任他的能力，他也信任我的安排。”

这个回答滴水不漏，但也足够真诚。

信任，这两个字，在这个充满数字、合同、违约金、转会传闻的行业里，是奢侈的。

彼得-诺瓦克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。

那种得意的笑容又爬回他脸上，带着点“我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”的意味。他微微向前倾身，靠近麦克风，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开口：

“对了。”

他故意停顿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眼睛。

“十一号是他自己选的号码，你们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个号码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不是不想回答，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，这是一个陷阱，这是一个老家伙在炫耀他珍藏的最后一个秘密。

彼得-诺瓦克没有等他们。

“因为我是在十一月签下他的，”他说，每个字都带着笑意，“所以，他选择了十一号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然后，是爆炸般的快门声，发布会现场彻底失控。

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，镁光灯闪得人眼睛疼。

记者们举着录音笔往前挤，各种语言的提问同时涌出来，混杂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

但彼得-诺瓦克已经站起来，他朝台下摆了摆手，带着鲍里斯转身离开，把身后那片疯狂的喧嚣关在门后。

只有一个背影留给那些还在疯狂按快门的记者——那个背影挺得笔直，肩膀微微抖动着，像是在笑。

一个十七岁的怪物。

一个十一月签下的合同。

一个因为“十一月”而选择的十一号。

这个故事，够整个欧洲写三天三夜。

也够彼得诺瓦克炫耀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