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见到这笨蛋时,她在被群殴。”
小妖嚼着不知道从谁家里摸来的肉肠。
嗯……(嚼),这里叫……(嚼)……绝睚城。
嗯?那是啥。
小妖吊在房顶上,见到了此生的第一个人打人霸凌事件。
“啪——”一个狠狠的耳光扇在房屋下的一个脏兮兮的姑娘脸上,锋利的指尖扎进她的发间。
黎七娘要被这不知好歹的死丫头给气死了,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,这死丫头还想做楼里的娘子?
想骂一声,又憋了回去,一脚踹上死丫头的腹部,甩袖离开。
她后面跟着的魑魅魍魉各路鬼怪,莺莺燕燕,一人上前粗浅表达了一下对不听话新人的态度。
逼良为娼,差不多就是这种既视感。
不过,小妖在乎的不是这个,而是下面这人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喊叫,就算是不自觉地痛呼都没有。
这姑娘是个哑巴?
等到众人退去,屋里屋外就只剩下了小妖和那个被群殴的倒霉蛋。
“喂,你……”小妖没控制好自己。
哦,这是个凡人,应该无法感知它,没意思。
算了,小妖习以为常的落到她面前,细细观察。
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类哑巴呢,“唔,是美。”
尤其是眼睛,楚楚可怜下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光芒,唇形秀美,五官协调,虽然说状态不太好,但也能看得出收拾一番后必是碧玉佳人,水波袅袅。
“可惜是个哑巴,还落到了青楼。”
小妖看够了,最后将目光再次移到她的眼睛上,却惊奇的发现这人的眼睛似乎有聚焦,随着它的动作变化。
一种不可置信的想法浮上心头,回声一族寻找的纯灵之体,十万中唯有一二,还要自愿……
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万年来诞生的那些回声,几乎没有成功活过百年的。
良久,它干涩的声音响起:“你。”又闭上嘴,将手轻轻放到她面前,心情忐忑又紧张,还有像涌泉般渐渐溢出的期待。
那双盈盈波动的双眸也颤动着,瘦长的手指。
慢慢的。
准确无误的。
落到了那双属于回声的莹白小手上。
小妖如果有心脏,那此刻怕是已经过载,激动的,颤抖的。
回握了她。
一妖一人,以掌相识。
聋哑姑娘,回声小妖。
是无法听到声音和无法被听到声音的组合,也是无法传递声音的同路人。
“所以,这是你被她接受附身在了她身上,成为了她的耳朵。”
铜铃点头。
“但我妖力低微,能带给她的不多。”
而附身后,它却渐渐能在非人类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身影,绿裳让对灵力敏感之人能够逐渐感受自己的存在。
绝睚城自从失去夜市后仿佛也失去了一半的活力。
体现在青楼楚馆中,就是生意垮了一半,失去底层人民的大半订单。
黎七娘保养良好的脸上都冒了好几个痘,上火啊,这钱眼看这变少,她们这梨花楼又不是什么青楼大户,怎么经得起这种打击。
楼里这大大小小的姑娘,伙计,还有她黎七娘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。
可她也没办法,只能把楼里收拾收拾,能卖了的卖了,留些漂亮的,能干的,招人疼的,紧巴紧巴过。
一年两年,越发没得过。
得找个漂亮娘子,有特色的,能招客的。
忙活了许久,黎七娘总算在城外捡了个落单的丫头,签了契就是她黎七娘楼里的姑娘了。
什么都不会,还是落了残疾。
性子也不好磨。
故而有了小妖与那姑娘相识的一幕。
可她黎七娘是什么人,大半辈子都耗在青楼里的“资深老人”,收拾收拾,总会把那丫头折服的,她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无孔不入的王八。
果然,半年后,丫头变成了绿裳。
还学会了说话。
黎七娘乐呵呵的准备数银子,漂亮的姑娘总是不缺客人的。
就连那些仙师也不例外。
城主大人边上那渡善坊不就招伺候仙师的丫头吗。
把这丫头租出去,晚上也有得多赚了。
南希略有好奇的戳戳铜铃小小的妖体,道:“嗯,你脱离纯灵之体后依旧只有对灵力敏感之人才能察觉到,而且你终归是只妖,你不帮绿裳逃走吗。”
铜铃黝黑的眼睛滑过明晃晃的难过。
“我试过了,但……绿裳又回来了。”
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,都不能打着拯救的名号干涉别人的人生。
绿裳小时候其实是个健全人,家里有姐妹一个,兄弟一个,爹娘一双。
住在小小的土堤山,柳家村。
和平常没见识的人一样,柳家村不把女孩当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