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知道力气大的人更不容易挨饿,也能带着家庭走得更远,毕竟,光是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,去到最近的偏僻小镇,就得不眠不休走上一整天的崎岖山路。
是靠山吃山,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。
绿裳原名二甜,姐姐叫大甜,大哥哥叫叙虎,二弟弟叫叙田。
家里人都很忙,忙着在恶劣的生活条件下生出更多的壮劳力,养活更多张嘴。
大甜六岁,包揽了家里几乎所有的家务,二甜四岁,准备开始成为下一个包揽家务的丫头。
小小的身体够不到灶台,蹬着小短腿帮费力够上的姐姐拿东西。
忙碌间,看向姐姐的背影,二甜恍惚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。
而姐姐,会在她接手家务后,开始织布、下田,跟着阿娘,几年后……嫁人。
二甜记得那一天,她马上就六岁了,姐姐说会从山那头的小镇上悄悄给她带一朵漂亮的头花,她开心的垫着石头够灶台,挥动着小小的手。
“不要……大哥哥……阿娘……”
“阿爹……二弟弟……我不去,我不做那个祭品……”
“求求你们,放了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原来,今年献给山神的少女,是姐姐。
碰——
八岁左右的大甜被绑起来,丢到那间漏雨的草房,第二天,她将被村民们一起送上山。
二甜晚上向来不敢出门,这天却悄悄扒开了草房的缝隙,那里,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八岁小女孩,哭着,绝望着,满身污垢,然后,她被看守的叔伯打了一巴掌,拎回了家。
大雨滂沱,姐姐被送上了山。
当天,二甜发了高烧,但她又见到了姐姐。
姐姐说,她遇见了贵人,二甜从没见过那么美的衣服,绿色的长裙,旋转起来会有黄色的小花绽放,长长的流苏垂下,大甜笑得像含了一块蜜糖。
姐姐——
二甜呼喊着,小小的身影跌倒在泥泞中。
阿姐——带我走。
二甜睁开眼睛,呆呆的望着简陋的小房间,身边原本躺的应该是姐姐。
姐姐……姐姐,被贵人接走了。
二甜捂住脸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,“姐姐……姐姐。”
姐姐还活着,姐姐被贵人接去过好日子了,穿着漂亮的裙子,干干净净的,开开心心的,和贵人过好日子去了。
大眼睛穿过指缝,黝黑的眼珠一转不转,良久。
二甜绽放出一个童真的笑容,姐姐去过好日子,姐姐和贵人去过好日子去了。
嘻嘻,一定是因为姐姐漂亮又能干,贵人才带走了姐姐。
嘻嘻,二甜也要像姐姐一样能干,这样,贵人也会带她去过好日子了/
“姐姐去过好日子了……姐姐……姐姐遇见贵人了……姐姐去过好日子了……”
二甜呢喃着,笑着。
翻身下床,踩着大自己许多的草鞋蹦蹦跳跳跑了出去。
二甜要去干活了。
“那天我发觉这她是能察觉到我的绝灵之体,不敢置信、愉快、惊喜,我不知道怎么形容。”
铜铃回忆起那天,瑟缩在角落的少女眼里亮出了瘆人的光。
回声附身在这个聋哑人身上,可以恢复她的听觉。
虽然是从磕磕绊绊的适应开始,但她也能再次说话了。
绿裳悲切又激动的和回声小妖签订了契约,纤细的身体又渐渐直起来。
“这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南希看着魇瞳传递的画面,两人各取所需,不是两处皆欢?
为什么,又回来了。
“难道是绿裳不愿意与妖怪为伍?”各色人性论在脑海里翻涌,南希不解询问。
铜铃莹白的身体无力的低头,道:“不是的,那天我带给绿裳听力后,绿裳几乎就完全信任我了,那时我才知道,她一直在等贵人,那时她就认为我是她的贵人。”
能够带她过上好日子,解脱了的贵人。
当天,铜铃就开始带着这姑娘逃跑,但弱小的小妖、不被附身后就失去听觉的纤弱姑娘,铜铃看着她,也附身在她身上挨了许多顿打。
但小妖一直没有放弃,计划在一天天完善,一人一妖和黎七娘、各路莺燕伙计斗智斗勇。
最难的时候,被丢到柴房里饿了三天,每天只有一碗极为稀的米粥。
二甜瘫在地上,垂眼低笑,小妖费尽心思想让她开心一点,所幸契约让一人一妖能够思维交流。
指甲上伤痕累累,饿了许久,被关起来也无法走动。
她们是彼此被禁锢时唯一的伴侣。
恢复听力后逐渐找回的说话功能让虚弱的姑娘使用得有些不习惯。
但她轻柔的揉了揉小妖的头,道:“黎七娘让我自己取一个楼里的名字,我拒绝了,但是我觉得或许贵人可以取一个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自己的名字?”小妖愣了愣,它又不是人,哦,妖也有名字,想到却凰山上的同族,它忽然觉得二甜说得不错。
那取什么名字好呢,小妖挠挠头询问二甜。
她蹙眉沉思良久,想到了楼里那一串串的乐器装饰,最后道:“铜铃好不好。”
嗯,它知道铜铃,一响起就会让大家都注意到的响亮物品。
不错,喜欢,小妖…铜铃惊喜的说:“好名字,我喜欢。”
于是小妖拥有了自己的名字,铜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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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也能叫唢呐(bushi)(南希沉思。。。。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