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接连三天,姜灵意都没有出过门,连寄存在隔壁小区的活动特等奖都没去取。
有些老客户想买花,跑了场空后就通过微信联络她,全都被她用生病的借口敷衍了过去。
直到这天中午,姜灵意接到了房东奶奶的电话。
“小喻啊,你已经起床了吧?身体怎么样啦?”
“好多了,谢谢奶奶关心。”
姜灵意所租住的这栋公寓都是这位房东奶奶名下的。
奶奶名叫赵慈芳,是个精神富足的小老太。听说她这辈子都没有结过婚,但她有同辈朋友,也有忘年交,一生靠着祖辈留下的房产过着优渥的生活,平时经常有空闲关心租客们的生活。
事实上,这栋公寓是她名下最微不足道的那处。虽说设施已经老化,但干净整洁,安全有保证,出现问题也会积极处理。若是有人看她年纪大了,想欺压她,总有租户站出来帮她讨公道。
而且她很是大方和气,在姜灵意初来溪延镇的时候帮了许多忙,没事有事还送点水果来,逢年过节也主动联络,聊的还都是家常话。
所以,姜灵意有时也会把她当作亲切的远方亲戚一样看待。
有次拜访,奶奶感慨姜灵意就像是她的孙女一样,当初就觉得一见如故,应该是和她有很深的缘分,让姜灵意有什么事可以和她说,把她当亲奶奶就行。
那段时间身边有朋友提点姜灵意,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好好巴结房东奶奶,甚至可以顺势改姓“赵”,等奶奶撒手人寰,没准名下那些房产都会落到她手里。
也是那一阵姜灵意才知道,奶奶并不是对所有租客都一个态度。人总是有感情的,关系也总有亲疏,有些租客只会在特定节日收到奶奶的短信,而有的才联络得比较勤,比如姜灵意自己。
但姜灵意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,就算奶奶一无所有,单凭对方释放出的善意,她也愿意不求回报地对人好。
她清楚,奶奶潇洒了一辈子,各方面都安排得井井有条,没道理察觉不到一些小辈心里的算盘,遗产的分配肯定早有打算。
奶奶本来就喜欢做慈善,还是不留名的那种。
“奶奶有件事想和你说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奶奶这几天多了个忘年交,年纪和你差不多大。他听说你开了一家花店后,想和你面谈一点生意相关的事。”奶奶的声音很雀跃,大概是觉得自己介绍了一个好生意给姜灵意做,很有成就感,“就到你的花店里谈,顺便看看店里的情况。”
需要和花店谈生意的,大多是持续需要鲜花供给的店铺、酒店等,它们都是大大小小花店的稳定客源,只要达成长期合作,就能为花店带来可观的收入。
这两年姜灵意接洽过类似商务,但都不是大店铺,赵奶奶的忘年交……一般都还挺有钱的,有好生意,她当然要做。
“好的,谢谢奶奶!”姜灵意斟酌,“花店最晚明天上午会开门的。”
她给自己再预留了一点独处的时间。
“好哦,奶奶跟你说,奶奶新交的这个朋友是个年轻俊小伙。哎呀,奶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!”
“真有这么好看?”姜灵意听出她的兴奋,接过话。
“奶奶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啊?这小伙子从前没来过溪延镇,问了我许多本地的事。我可顺势打听出来了,他和你同岁,长这么大还没交过女朋友。你要是见过他后有什么想法,一定告诉奶奶。”
“好。”姜灵意一直有点不太会拒绝她。
赵奶奶从前就劝她多谈几个帅哥,趁着年轻体验一下恋爱的美好,也担心她以后万一经验不足,被人给骗了,还叮嘱她要谈就谈好的。
看来她很满意这个忘年交,至少比奶奶之前见过的宿淮要好。
姜灵意理解奶奶,她大约是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的心态,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极品,一定要介绍给形同孙女的自己。
反正和寻常家庭催孩子找对象为了结婚生子是两回事。
不过上了年纪的老人总喜欢把年轻人的样貌形容得比较夸张,长相清秀些的长相说特别帅,看得过眼的叫作帅,丑的也算是“还行”。
虽说赵奶奶不同寻常,但姜灵意还是有点不太相信。
“对了,你对门新搬来了一个小伙子,有没有见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那个小伙子长得怎么样?”
姜灵意诚实评价贾临:“还可以吧。”
“是吗?可能我和你的审美不一样,奶奶觉得他就是挺帅的。不管怎么说,你们都是年轻人,多交流交流也好。”
“好的。”
挂完电话,姜灵意忽然想现在就出门……她这么逃避下去总也不是办法。
难道陈泠不走,她就整天拜托人去那家咖啡厅,打听陈泠还在不在吗?不在她就一直缩在家里?
她在这里有关心的人,有朋友,有花店,有客源人脉,不管陈泠做什么,她总还是要生活下去的。
两年前她就想着要给自己一个家,其实已经做到了,只是没有想象中规格那么高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