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贾临就是那位Lachesism了。
时隔一天半再次看到这位新邻居,姜灵意心中除了讶然,还多了一分亲近的意思。
本来以为要见的是一个很不好惹的跋扈富家子弟,结果来的并不是想象中难搞的陌生人,而是看起来不难说话的邻居,换作是谁恐怕都会松一口气。
其实她今天本来就很累,踏进餐厅的时候,她已经准备好要进行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,为了自身利益而拉锯了。
就好像是好好准备迎接灾难,结果事到临头灾难消失了。更何况她才刚和陈泠见过,心神一点都不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贾临怔愣看了姜灵意一会儿,眼中闪过点茫然,随后很快想起了什么,试探着问,“你是……邻居?”
那天姜灵意没有开门,贾临只隔着门和她说话,认不出来才正常。
“你脑子转得真快。换成是我,可能会怀疑自己在哪里出了名,所以才会被认出来。”姜灵意先是和气地开玩笑,而后确认,“你就是Lachesism?既然昨夜都聊得差不多了,我们就快点签合同吧,我做事习惯速战速决。”
她越回想昨晚和他后半段的聊天记录,越觉得他有反悔承担那10%的可能。
兴许今天他会提出少承担一点,或是考虑转让给别人的意思。
早点定下来,她也能早点安心。
陈泠怎么想的她不清楚,她现在要做的是以“今后还会一直住在溪延镇”为前提,继续为自己的未来铺路。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贾临从公文包中拿出文件递出,“我最近真的很忙,这顿饭估计都吃不完就要离开了,还请你不要介意。”
姜灵意接过纸张,开始翻看:“不会。都忘了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。我叫喻笙,笙箫乐器的笙。”
过了几秒,贾临问:“喻笙,谐音是余生,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吗?”
“没什么,家里人没提过。”姜灵意心道贾临的边界感真弱,瞥他一眼,不动声色转移话题,“你都有钱到可以一口气付二十年租金了,怎么会想住到我们那样的公寓里?”
“说来话长,我的消费情况都和短期内的经济情况有关系,店铺是很久之前就看中的,我对住宿的要求不高……总之时间线不太一样。”他说得含糊不清。
姜灵意大概懂了,但她没什么好奇心,不想继续问下去。
这时,她才用余光瞥见贾临戴着耳机,刚刚没有发现,是因为他的头发留得比较长,挡住了大半,加上耳机偏黑灰色,与他的发色相近。
做签合同这种正事,他也要听音乐放松吗?
真是个奇怪的人。
贾临将左耳中塞着的耳机紧了紧,遵循那人的指示问道:“我可不可以好奇一下,你有男朋友吗?”
“没有。”姜灵意专注看着合同。
听到这种熟悉的问题,她第一反应是贾临看上了她的脸。
“那你和上个男朋友分手多久了?”贾临伸出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,有点泛红,“不好意思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姜灵意干脆:“两年了,但我这几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。”
“……哦哦,好的。”贾临适时表现出局促,“方便问一下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吗?”
“不太方便。”
“你有想过前男友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啊……我还以为你的前一段感情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。甚至有可能是你还爱着他,只是被迫和他分开了,所以才不愿意再进入新一段感情了。看来这不是你的禁忌话题,可以聊一聊。”
某种程度而言,贾临说对了一半的真相。
但姜灵意很反感别人这样探究自己,她正欲发作,就听贾临又说。
“你是帮我解决了烂摊子的人,我由衷希望你能遇上很好的人,天天开心。”这一句话浇灭了她的怒火。
“好吧,多谢你的祝福。”对着祝愿自己的人,姜灵意说不出什么狠话。
姜灵意总有种贾临在线上和线下其实不是一个人的感觉,显然,他在线上要拽得多。
她就说嘛,连斐致那种线上和线下风格保持一致的人不多见。而陈泠不管什么时候,都是一如既往地分为她在与她不在时的两种状态,更不多见。
从前……
“请问看好了吗?没有问题的话,我该走了,那边有人在催我。
经过提醒,姜灵意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:“抱歉,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她不懂法,刚才只是粗略看过合同上的条款,而且今天时间仓促,更没想过要去联系律师。
贾临盯着手机屏幕,读出台词:“哎,晚饭我估计是一口也吃不了了。”
说着,他趁着姜灵意不注意皱了皱眉头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老板刚刚的语气是有点生气了。
明明他的所言所行都是按照老板所要求来的,也许是哪里有老板觉得不够好?
但愿别扣钱吧。
镇中一处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中,陈泠没有开灯,整个屋子唯有平板屏幕发出光亮。
他坐在沙发上,指节不停敲着沙发扶手,从动作中透出些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