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这里的一切超出了觅觅自己所能做到的范畴。
打听来的事有真有假,只有真正听到这样她的声音,才能窥见隐藏在假象下的真实。
对于除他之外的人,她的心软程度和两年前比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看来,她还是只对他一人心狠。
陈泠忽然觉得这位刚收来不久的手下还算有点用处,但很碍眼。
“快点结束。”他说。
姜灵意匆匆又把合同看了一遍。
贾临装作焦躁的样子,不停拿起手机又放下,碰撞桌面发出不规则的声响,呼吸都变得急促,还放了几遍伪造出的消息提示音。
这些声音在无形中对姜灵意产生了影响,她没看出什么问题,也觉得没有时间再看一遍了,直截了当签上名字。
贾临看着两个字落下。
——写的果然是“喻笙”。
这样,他就算是功成身退了。
贾临妥帖将合同收好,站起身:“可以了,钱还是请你尽快打给我吧,我这边的情况有点急。”
接下来,需要知道她最近是不是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。
姜灵意点头。
贾临的脚本来已经离开地面,听见耳内指令又落回原处:“既然你也是能一口气付二十年租金的人,为什么住在我们那个公寓呢?”
姜灵意搪塞:“说不定我们的理由一样呢。”
“我是借的钱。”
姜灵意笑:“只允许你借钱,不允许我也借?”
“好吧……听房东奶奶说你为人很好,让我平时多照顾你一点。”贾临拿起公文包,“这次你算是帮了我大忙了,之后如果有什么大物件要搬,或者别的什么忙,都可以喊我。都是在异乡的邻居,千万别和我客气!”
“好啊,先谢谢你了。”
这样期盼的眼神,姜灵意在很多人脸上都看见过。
待贾临走后,才陆陆续续上了菜,刚好够她一个人吃,像是提前预料到什么一样。
应该是怕浪费,就先点了一人份的吧,还都是店内最贵的那档菜。
今天一个两个的,都把她丢下一个人吃饭,不过正合她意。
吃完饭,姜灵意站在店门口,裹紧衣服吹着萧瑟的晚风,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家。
陈泠都到了这里,说不定已经在她家里等着她自投罗网了。
明明都逃到这里两年了,她却还是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7岁时开始寄人篱下,25岁独居依然要有所顾忌。
可能从小就没有家的人,长大后始终很难有安全感?
姜灵意不想站在门口挡着这家店的客人,于是过了马路,坐到了斜对面的公交车站台椅上。
她仰头望天,手指忽感一点凉。
……要下雨了?
抬头的刹那,倾盆大雨落下,一些泥点溅射在姜灵意的裤腿。
她往里缩了缩,想:天气预报说得没错,今天果然是近段时间最冷的一天。
姜灵意最终还是回了家,反正陈泠只要想对她做什么,根本不会拘泥于到她家这一种方式。
还好,他今晚并没有找来这里。
床头柜的杯子又挪了位置,但今天窗没有关,所以这回才应该是被风吹跑了的。
今夜姜灵意靠在床头,没有照例拿出平板,只是静默听着雨声。
她变化这么大,陈泠不应该这么笃定她是姜灵意的。
事实上,她想起了一件事,总觉得陈泠相比起抓她回去,更想杀了她。
从前有一回,姜灵意问起过陈泠这个问题:“如果有天我不在了,我是说没有生命迹象了,你却在某天遇见了一个和我长得特别像的人,你会怎么做?不许说没有这种假设。”
陈泠沉吟,而后用最平稳的语调:“那代表该死的人是她,她的出现是上天在指示我,让我找你回来。毕竟等那人死了,就相当于是一命换一命,到时你就会回来。”
“怎么回来?你去挖坟,然后找人做法,我就能活了?”
“不会有坟。”
陈泠慢慢说:“我会把你的身体冻起来,用最先进的技术,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。保证你走前是什么样,回来时还会是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