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到访圣山的,除了雅拉,还有一个男人。
男人一头金发,皮肤白净。他双手端着一个黑色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个被黑布遮盖的东西。
但无论怎么看,池预都感觉他的眼神里藏着些别的意谋。
雅拉说,这是她的朋友。
他叫什尔森。
梅菲卡里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,招呼他们坐下。
什尔森把托盘放在雅拉前方的餐桌上,开始往后退,站在雅拉身后。
梅菲卡里看了看什尔森,又看看雅拉。
雅拉解释道:“他不坐,站在这里就可以了。”
梅菲卡里点头,拉着奥马斯往后退了退:“雅拉,现在可以开始占卜了吗?”
“可以,”雅拉端坐着,抬头看了看歪七竖八站在对面的九个人,正色道:“这是一场严肃的仪式,请你们在座椅上坐好。”
李娟诗把她的话翻译出来,林盼照旧无差别的对前方的几位NPC翻了几次白眼。
“什么东西啊,还要我们坐好。”林盼小声吐槽:“别等会儿占卜出来又是害我们的。”
“你别说了,姐,”孟昭赶紧拉住林盼衣角,推着她坐在一旁的木椅上,“你这样一搞,我更怕了。”
“真的烦,”林盼低下头,无语道:“再在这待下去,我人都要疯了,还不准我发泄一下了。”
池预瞥过雅拉和什尔森,挑了个距离她们最近的位置,刚想抬手,周限就先他一步拉开了目标座椅。
池预挑起眉,看向周限。
周限坦然道:“帮你。”
“行。”
池预点头,坐了下来。
坐在池预旁边的齐军见状连忙起身,给周限腾出相邻的位置:“周限哥,你坐这吧。”
周限往齐军那边走过两步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不用谢,”齐军摆摆手,转身去找孟昭和林盼他们。
等着齐军坐下后,雅拉环顾四周,见再没有差错的地方,点点头道:“我要开始了。什尔森,请使用你新参悟的咒语,与我一起进行。”
什尔森:“好。”
雅拉双手合十,先是对着被黑布遮盖的水晶球念了一段咒语,又抬头看向二楼。
周限顺着雅拉眼睛看过去,她的目光停留在丘比特房间方向。
雅拉收回视线,把水晶球上的黑布拉下,平整地放在一旁。
水晶球紫烟缭绕,什尔森双目紧盯其间,两手做出手势合在一起,嘴唇微启,喃喃念着咒语。
什尔森念完一段咒语,停留的间隙,雅拉闭上双眼。
他们的呢喃声快又混杂,听得周限一阵烦躁。
他想转移注意力,但想来想去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。片刻后,他侧过眼,看向池预。
刚巧,他对上了池预投来已久的视线。
池预靠在椅背上,见周限发现了自己,他扬起眉无声地笑了笑。
周限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不动,也不说话。
他就这样和池预对视着,明明周围萦绕着令人不安的声音,他的耳朵却好像有了屏障,这些呢喃声好像也没那么烦了。
雅拉的手开始颤抖。
她疯狂的眨着眼睛,好像有东西在阻止她们正在进行的事情。
紫烟围绕着水晶球,越转越快,越转越快…
什尔森全身都在发抖。
周限抬头看过去时,他的额头布满汗珠,有些浸湿了发根,有些滑落下来,融进衣袖里。
林盼实在受不了了,她抬手捂住耳朵,皱起眉,小声对孟昭道:“他们这是干嘛?这么痛苦?”
孟昭也不知道,他摇摇头,一股不想的预感涌了上来。
“我总感觉,不太好……”
孟昭小声道。
“不太好?什么不太好,”林盼顷身朝孟昭凑过来,想要追问:“怎么……”
砰———
话还没有说出口,一道巨大的爆裂声猛然从前面响起。
深紫色玻璃碎片随着声音升腾至空中,又朝四周飞散落下,砸在木桌、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有些甚至砸到了他们身上,割开皮肤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林盼被震傻了眼,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过神来。
周限的视线重新落回雅拉和什尔森身上。
水晶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爆裂,缭绕的紫烟在空中发了疯般的飞舞。最后,在雅拉睁开眼的刹那,消散不见。
雅拉看着散落满地的水晶球碎片,满眼惊恐。什尔森已经软下了身体,跌坐在地上。
梅菲卡里快步上前,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奥马斯把他扶起来。
他看着他们:“雅拉,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雅拉紧皱着眉头,肺部剧烈的起伏着。她张着嘴,却因为极度的生气和恐惧失语,说不出半句话。
什尔森很快调整好了状态,他擦了擦满脸的汗水,看向梅菲卡里。
梅菲卡里也看着什尔森,目光焦急,想要问询原因。
然而什尔森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梅菲卡里不解:“摇头,是什么意思?”
雅拉站起身,看向餐桌上坐着的所有人。
“梅菲卡里,你被骗了。”
她语气凶狠,声音里充满愤怒和不满。再说话时,甚至直接破了音:“这群人根本就不会复活之术!”
梅菲卡里闻言,转身面对雅拉,急切问道: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样说?”
“他们破坏了你父亲丘比特的身体,这对神来说是大忌!”她声音比林盼还要尖锐,好像要把周限他们刺穿:“前些日子我就占卜出了圣山上危险,让你们不要出门。却没有想到,那些危险的人就是你们!”
“我带着水晶球来占卜,水晶球却不堪压力,”雅拉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重新面对梅菲卡里:“你父亲的死因我没有占卜出来,但我的水晶球告诉我,如果把这群人献祭,必定可以复活他!”
“我的水晶球已经爆炸了,”雅拉放低声音,但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:“这枚水晶球是我的祖辈流传下来,我却没能守护好……梅菲卡里,我的话就说到这里,剩下的你自己定夺!”
什尔森拉开雅拉身后的座椅,让雅拉走出来,然后拿起餐桌上的黑色托盘的布,跟在雅拉身后。
“万分抱歉,”梅菲卡里站在雅拉旁边,和她们一同朝大门走去。
雅拉在木门前站定,回过头再次看向梅菲卡里。
梅菲卡里满脸歉意,等待着雅拉开口。
李娟诗把他们所有的对话翻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