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思岩和王庆这些天,一直奔波在城市的各个派出所、街道的监控室。
经过顾海源和张路的允许,两人多签了一份保密协议,然后带着装备,从魏前风家开始,分头调取这几个月他和他的儿子所有经过的监控路线。
贾思岩说,他们需要先假设。
假设魏前风就是在背后操控另一个世界的罪犯。
而这个假设,是为了让他们意识到,自己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。
他们随时可能摊上生命危险。
他们开着一辆并不显眼的普通汽车,方便随时去任何地方。
夜晚,他们找酒店定钟点房洗澡,洗完手又回到车里复盘监控线索、睡觉。
白天,他们就继续调查。
各个地方的监控录像基本上只保存一个月或者一个星期,如果都有保留,他们就要在堆叠如山的碟片中寻找。
所以这件事看上去容易,实则又费神又费力。
经过五天几乎没有睡眠的工作,两人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。
魏前风的儿子是程序员,他每天除了上班,就是回家睡觉。
但是每到周末,他就会开车离开一次市区。
魏前风更甚。
每隔两天,他就会开着他儿子的汽车,用同样的路线,离开一次市区。
他们离开市区,是要去干嘛?
贾思岩和王庆又调取了距离市区最近郊区边公路上的监控,却并没有发现有他们汽车的痕迹。
监控室里,王庆对着手中记录本上的时间线,又皱眉看着面前的视频。
“什么意思啊?他们离开市区就是在这条公路的,这两个人离开了市区,然后突然消失不见?”王庆觉得这简直是离谱:“那他们去哪了?长翅膀飞走的?”
“王庆。”贾思岩冲王庆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在这里多说。
王庆立马会意,闭上了嘴。
.
离开交警队,两人回到车内。
“我看见你最后写的那句话,”王庆坐在副驾驶,他接过贾思岩递过来的记录本,“所以可能是在离开市区后,他们直接去了另一个世界?”
贾思岩扣好安全带:“只是猜测,还是要回去和大家一起讨论。”
“嗯,”王庆赞同地点了点头,把记录本放在怀里,朝座椅靠背躺下:“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?”
“先回去,部长给我们的任务是调监控,现在有线索就要汇报。”贾思岩瞥了他一眼,提醒道:“系安全带。”
“噢,”王庆打了个哈欠,抬手扯过安全带,闭眼熟练地扣上卡扣内:“你开一会儿,我睡一会儿,等会换我来开。”
从这里到他们的基地,最起码需要四个小时。
时间很长,他们不能再等了。
光是听池预的描述,他们就知道另一个世界有多恐怖。
在里面多呆一秒都是煎熬,都有性命危险。
所以他们需要尽可能快点,再快一点。
他们要抓住所有时间,把池预,把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救出来。
回到基地时,太阳已经下山。
这些天,张路每天都要去一次魏前风的审问室。
他会和他聊起很多从前的事,但无论如何侧面敲击,魏前风都没有露出一点破绽。
今天,因为上面派发下来了新的试验设备,张路作为部长,需要亲自着手一些事情,忙到了很晚,才有机会休息。
走在前方地下室的路上,他抬起头,看向天边。
只要不下雨,这里的夜晚总是会有满天繁星,它们包围着月亮。
月亮。
张路停下脚步,空中的明月在他眼里定格。
“今天多少号了?这些天太忙了,都忘了时间。”
他低头,拿出口袋里的手机,点亮屏幕。
九月十七日。
今天好像是魏前风过世妻子戴雨的生日。
沉默片刻,张路收起手机,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。
张路并不知道怎么样做蛋糕,所以提前在网上查好了教程,去食堂慢慢琢磨。
说是琢磨,其实他也做不出什么。
这里没有奶油,没有打蛋器,最后在电饭煲里蒸好了拿出来,他还能闻见一点点腥味。
没有办法。
张路叹了口气,将手边切好的水果一颗颗摆了上去。
.
魏前风听见了审讯室外大门打开的声音。
他坐在床边,抬起头,看见了张路的身影。
他手里还提着一份简陋的蛋糕。
“过来吧。”
张路在审讯台旁停下脚步,把蛋糕搁在上方:“我知道你每年这天都要为她庆生。”
“就算在这里,也不能断了,”张路打开透明盒子,拿出一个纸碗和勺子,“好歹兄弟一场,不过这个蛋糕不好吃,我自己做的,你吃一点就好,剩下的就看看。”
他用勺子把蛋糕切成几份,盛了一份装入碗里,又挑出蛋糕上摆放的水果,一并通过栏杆缝隙处塞给魏前风。
“如果她没有去世,今年该多大了?”
张路看着魏前风接过蛋糕,不禁问道。
“比我小两岁。”魏前风回答。
张路点头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负手靠在墙边,看着魏前风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魏前风的白发好像变多了。
明明只是头发变白,但他的整个人看起来也比来这里之前要苍老很多。
魏前风似乎闻不到腥味,他拿着勺子一大勺一大勺地挖,三五口就把蛋糕吃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