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了一个?”杨佩佩闻言,跟着数起车内的人。
没一会儿,她就皱眉道:“吴梓还没上车!”
周限抬眼,看向杨佩佩。
原来他叫吴梓。
“那怎么办?”中年大叔问:“能回去接吗?”
周限把刀还给池预,淡声说: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杨佩佩有些不敢相信,追问道:“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怎么死的?什么时候?”
周限抿了下唇,沉默良久,说:“被纸扎人掐死的。”
在他眼前被压下去的。
车内安静下来。
其实再怎么说,也是他和池预为了救李迎才会破坏规则,导致纸扎人全部复活。
如果没有复活,大家也暂时不用面对这些。
吴梓说不定可以活着离开这里。
“呃…我没别的意思…”杨佩佩知道他们也是迫不得已,改口道:“大家都尽力就好了。”
李迎抬起的手又放下去。
他想说一声对不起,却突然意识到,大家都是萍水相逢,他最对不起的人是吴梓,没人可以代替吴梓接受他的道歉。
一句对不起,也弥补不了任何东西。
活了二十七年,李迎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上背负了一条命债。
沉重,也很惶恐。
“别想了,”周限拉了李迎一把,让他从怔愣中回过神来。
他说:“走了。”
三个人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坐下,和前面的人拉开一段距离。
李迎把头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池预坐在他旁边,有些无奈。
恍惚间,李迎听见一个声音在问自己,如果再来一遍,你是想要现在这个结果,还是要吴梓活下来。
等他清醒过来,才发现说出这句话的人,是自己身旁的池预。
现在已经是凌晨,他们只睡了两三个小时。
强烈的疲惫让池预的声音有些哑,加上没有笑意,混合着黯沉的月光,让人有种莫名的失落感。
他的声音很小,只有两边的周限和李迎可以听见。
他盯着上方的车顶,开口说:“我……”
我什么呢?
李迎以为自己可以说出那个让他没有愧疚的答案,但话到嘴边,他有些难以开口。
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。
即使他内心有一万个对不起吴梓,即使这只是池预问的一个没有实际作用的问题,他也说不出答案。
其实不是说不出,是他也不想死。
见李迎没有“我”出个所以然来,池预说:“你已经选择了。”
他不再看李迎,而是学着他的样子把头靠上身后的车背。
又冷又硬,很不舒服。
但他并没有动。
“其实换做是我,我也选自己活命,”池预说。
刚才,在池预撞破木门的那一刻,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系统把他们三个人都杀死。
但是没有。
它的惩罚是复活所有纸扎人,让它们解决这一切。
但是他们都跑了出去,不幸的是,吴梓终结在了那里。
池预说,这个系统里,没有公平可言。
前面的经历一直在告诉所有人,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—
公交车行驶了不知多久,周限再睁开眼时,天空已经微亮。
他扫视一圈车内,发现大家都还没有醒。
收回视线的时候,周限目光忽然定在左前方。
他明明记得,昨天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时候,前面三排座位都是没有人的。
但是现在他左前方的靠窗座位上,坐着一个并不眼熟的短头发男生。
谁换了座位么。
周限又闭上眼,缓了一下因为睡眠不足导致有些酸痛的眼睛。
再睁眼时,周限却发现坐在左前方座位的男生不见了。
不对。
周限侧头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周限的右边。
男生直勾勾的盯着周限,没有任何表情。
是吴梓。
看清来人的脸,周限皱起眉,抬手拍了拍池预的肩膀。
没醒。
一旁的吴梓却笑了起来。
“咯咯咯咯,给纸人画眼睛好玩吗?”吴梓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