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为什么,今晚屋内的灯光比以往更加昏暗。
七个人在厅堂里,和往常一样等着十二点。
中年大叔看了看昏昏欲睡的几个人,犹豫一会儿,还是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“我有个提议,”中年大叔说:“既然昨天晚上我们可以不进房间,在这里等着,那今晚可不可以?”
比起睡觉,和一堆人在一起更有安全感。
他旁边的男生闻言看他:“我觉得可以啊。”
“不行,”周限眸光暗沉,嗓音很淡:“昨晚是有必要任务,今晚没有。”
“嗯,”李迎点头,跟着周限恐吓道:“今晚如果我们不回房间睡,说不定那些纸人会全都……”
“啊呀别说了,”杨佩佩低头,捂了下耳朵:“还是回房间睡吧。”
挂钟终于指向十二点,屋外又响起要死不死的喊声。
“十二点到———纸人点睛———”
“到时间了,”蒋楠雨起身:“走吧。”
今天是他们来这个场景的第四个晚上,池预粗略数了一下,靠墙的纸扎人应该还有十八个。
但是一旁的供奉桌上的香……
“香只剩下六根了,”蒋楠雨看着供奉桌上屈指可数的香,眨了眨眼。
周限微微侧头,看向深红色的供奉桌。
每次给纸扎人画眼睛都需要点三根香。
还剩六根香,意思就是,他们只剩两晚的时间了。
但是系统给的规定是,他们一人一晚只能画一对眼睛。
还剩四个。
所以,他们只能靠猜。
周限只顿了一下,就回神拿起了三根香,插在香炉里,不急不慢地一个个点燃。
然后他咬破手指,说:“先画吧。”
第一晚池预主动把自己的血分享给大家用后,第二天众人就自觉地提出“人人平等,自己咬自己用自己的”。
但是池预和李迎没有同意。
所以第二天是周限,第三天是李迎……
以此类推,今天第四晚本来是池预,但是被周限抢了先。
池预看着周限拿起毛笔在十八个纸扎人中挑了一个蓝衣服的,给它画上眼睛,然后毫不心虚地将将血又蘸在笔头,递给池预。
池预只是挑起眉,垂眸看着周限,没有要接的意思。
周限抬眼,对上池预的眼睛。
“算我请你的,”周限把笔往池预面前送了一下,淡声问:“不稀罕么?”
“呵。”池预气笑了。
他慢悠悠地点着头,抬手接过面前的笔,往蓝衣服纸扎人左边纸扎人眼框里随意点了两下,自言自语说:“稀罕,救命恩人的血能不稀罕么。”
周限站在一旁,放下了手。
他在余光里看着池预略显无奈的侧脸,莫名有些恍惚。
七个人画完一轮,都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。
很遗憾,都没有反应。
显然是没有找到。
“行啦,走吧,”中年大叔率先抱起了他面前的纸扎人,朝着自己的房间走,感叹道:“都是命啊…”
—
因为昨晚他们没有在房间里睡觉,今天也没有打开过自己房间的门,所以当李迎打开他们房间木门,就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里面的样子后,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九个纸扎人,分布均匀地将那张床围起来。
李迎往后退了一步:“卧槽了…”
“别怕,”池预拍了拍李迎的肩,淡定地拖着纸扎人走进去。
他不急不慢地把手上的纸扎人平躺在凹槽里,然后转身随机拉过围在床边的一个纸扎人,把它平躺着叠在凹槽里第一个纸扎人背上。
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直到把十二个纸扎人全部叠在一起,池预才收手。
“我去,好办法啊,”李迎给池预竖了个大拇指:“这样他们是不是就没办法起来了。”
池预说:“这我不知道,不过应该要费点时间。”
—
今天他们在山上劳作一天,本来应该是很累的,但李迎觉得奇怪。
他明明很困,但就是睡不着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李迎清楚地听见两边的周限和池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。
他深呼出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空大脑,放松身体。
但是,太挤了。
他动弹不得,有些烦躁。
怎么回事?
李迎气愤地睁开眼睛,侧过头,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。
然而,只动作了一下,他还没有把头放下,就瞥到一旁凹槽内的纸扎人。
十二个叠叠高的纸扎人似乎在抖动,并且不断地发出摩擦声。
卧槽?
李迎睁大眼睛看着它们,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。
三秒后,他确认了。
不是幻觉。
是今晚,要被掐死的人是他!
“卧槽,周限,池哥……”李迎起身,不停摇着两边的人,紧张得声音都在抖:“救命!!”
池预睡眠比较浅,被李迎晃几下就睁开了眼睛:“怎么。”
李迎指着侧边:“纸扎人…动了…”
“?”池预回头。
果然,被叠在最上方、身体靠着屋顶的那位纸扎人,一直在撞击墙壁,想要脱离那里下来。
周限被他们的动作吵醒。
他起身,看着两人。
然后侧头看向一旁。
很明了的局势,周限也不需要他们解释了。
他快速的穿上外套:“先出去。”
要是真的等这东西下来,就什么都没戏了。
池预已经下床,他两步走到木门前面,又尝试着开了一下门。
很好,依然拉不开。
李迎站在周限身后,有些慌:“怎么办啊,出不去…只能等死吗?”
周限皱眉:“别说话,可以撞开。”
池预回头,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周限,往后退了几步:“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说完,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池预已经侧身朝着木门撞了过去。
砰——
木门发出一声闷响,有些木板被撞得断裂。
一旁的纸扎人突然发出“咯咯咯咯”的怪笑,李迎抬头,发现它已经钻出来三分之一。
池预又退回几步,猛地往前方撞去。
砰——
啪——
整个木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,门板猛地被撞开,倒在地上。
厅堂内的灯已经关闭,除了窗户外的月光,再没有其他照明物。
已经够了,他们可以看见屋内的东西。
池预被惯性带得往前走了几步,李迎和周限跟着出来。
李迎转头,刚想着跟周限说话,却看见他往左侧放着纸扎人的地方走过去。
“周限!你干嘛!!”李迎叫他。
池预走过大门,朝大门左侧的窗户跑过:“你先出去,别管这些。”
窗框里安装的是玻璃,池预拉过一旁的椅子,踏上去对着窗户踹出去一脚。
透明玻璃瞬间碎裂,掉落在地上,发出骇人的哗啦声。
池预跳下椅子,对李迎说:“从窗户翻过去,快点。”
李迎死命地咬住唇,心跳瞬间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