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们知道是谁了?”李迎看他们根本不急,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没事。
池预微微弯腰,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吴爽。”
“啊?”李迎抬眼,瞥了一眼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女生:“就是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
周限看向池预:“你不准备告诉她么。”
这话听着怪怪的,但池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。
他扬起眉,反问道:“告诉她干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哦……”池预笑起来,“那你操这么多心。”
如果真的是她,那就祝她离开得快活一点吧。
—
墙上挂钟的指针不知不觉转到了十二点,屋外准时响起苍老的叫喊声。
“十二点到———纸人点睛———”
这次没等周限他们过去,蒋楠雨就带头去插了香、割破手指。
李迎隔着人群,盯着蒋楠雨的背影,有些感叹:“楠雨姐好帅。”
就连发现自己出不去这里,也会理清思路、目标明确地找到他们,而不是慌乱崩溃。
“我也觉得,”池预赞同他的话,下一秒又话锋一转,提醒道:“所以你要是想追她,难度挺大。”
和昨天一样,他们借着蒋楠雨滴在墨碟里剩下的血,画完了眼睛,然后将纸扎人拖回他们的房间。
李迎站在门口,看着已经站满凹槽的三个纸扎人:“那里满了,新的放哪?”
池预拖着纸扎人走进去,上下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东西:“叠着放。”
“叠着放?”李迎想象了一下,连连点头:“是个好主意。”
池预把凹槽里的三个纸扎人倒立起来,提起他们新拉进来的三个纸扎人,平放在上方的六条腿上。
—
和昨天一样,李迎还是睡在周限和池预中间。
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走得太累,周限罕见的没有乱动,一觉睡得很沉。
但李迎被两面夹击,虽然说很有安全感,但总有些不舒服的。
所以,半夜,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屋外传进房间里的唱戏声。
厅堂里的灯已经被人关掉,屋外的月亮被乌云掩盖。
漆黑一片。
有人打开一间木门,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她走到纸扎人旁的供奉桌边,拿起火柴,点燃三根白色蜡烛。
火苗渐渐变大,照映出屋内的景象。
靠墙的红椅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两套厚重的红色婚服。
女人放下火柴,径直走向红椅。
厅堂上,一个男人被纸扎人捂住嘴抓住肩膀狠狠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他被迫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,心都快要跳炸了。
男人想要闭上眼,身后的纸扎人却牢牢压住他的眼皮,强迫他直视前方。
女人麻木地脱下身上的衣服,换上沉重的、布满繁杂花纹的婚服。
女人散乱着头发,张开手臂,边跳着怪异的舞蹈,嘴里边唱着和白天一样的戏。
“孔雀东南飞———五里一徘徊———”
随着衣摆的晃动,地上蜡烛的火苗被带动得左右摇晃,迟迟不熄。
她没完没了得重复着那些句子,不知疲倦。
身后的呜咽声伴随着诡异的戏腔,让人绝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又一个男人从一间木屋后走出来。
和女人一样,他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红椅,穿上婚服。
女人忽的止住声音,她放下抬起的手,走向一旁,拿起放在地上的白色粗布。
.
唱戏声不知持续了多久,直到最后消散不见,李迎才安下心来放空睡觉。
翌日一早,迎接他们的,就是六个守候在床边的纸扎人。
“呃……”
李迎侧头看着坐起来的池预:“哥,要不我们再想一个让他们动弹不了的姿势?”
池预稍稍点头,穿上衣服下床:“是要想想了。”
他又把纸扎人一个一个挪回墙边。
纸扎人白天是不动的,池预干脆就让他们面对着墙站着,新姿势等晚上回来再说。
“卧槽!”
门外传来一声惊呼。
听见声音,池预走过去打开木门。
厅堂大门紧闭,只有窗户可以透进光线。现在的屋内并不算明亮,甚至有些阴沉。
厅堂中央,悬挂着两个上吊自杀的、穿着红色婚服的男人和女人。
男人紧闭着双眼,女人的长发散落,遮住了脸,看不清她的长相。
在他们身后,还有躺着一个面色紫青,窒息而死的男人。
啪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