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高挑,美得惊心动魄。只是那双眼睛带着杀意,冲锋衣的领子盖住半个下巴,周芜就站在那里,丢出一把短刀。
男人怒气冲冲,疾步过来,嘴里骂骂咧咧:“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婊子!”
就在他靠近周芜的时候,看到了周芜后面还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,男人戾气十足,幽暗地盯着他,看起来极不好惹,他识相地顿住脚步,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嚣张的:“你们是谁?在这多管什么闲事?”
周芜幽幽开口:“婚嫁之事,全凭个人意愿,你如此暴力强迫,我路见不平。”
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:“他妈的...你这婊子是找死吗?还路见不平,早晚找几个人给你操平。”
陈疏上前,挡在周芜面前,压迫感直直逼过来,冷戾桀骜,语气染怒,郑重告知:“再嘴里不干净,先把你舌头割了。”
矮小男人慌忙捂嘴,但又不想落了下风,继续开口挑衅:“你跟这婊子到底要干嘛?”
陈疏伸手钳住了矮小男人的脸,生生把他的嘴掰开,里面臭气熏天,牙口溃烂发黑。陈疏另外一只手从腰部掏出匕首,几乎是磨着牙说出来的:“我是不是跟你说了。”
矮小男人看出来了陈疏真的会动真格,立刻求饶:“大哥,大哥,对不起对不起,我错了我错了。”
陈疏凶狠地看着他,手上的力道加重,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在地上,说:“你不应该跟我道歉,跟她。”
陈疏侧身让开,周芜冷冷站在后面,寒气漫天。
矮小男人从地上爬起来,双手合十,不住地跟周芜道歉。
周芜冷撇一眼,觉得恶心。绕过他走到了那女人身边,女人瑟缩在墙边,看到周芜过来,有些畏惧。
周芜面色和语气软了下来,问:“没事吧。”
女人摇摇头。
摇了两下之后,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慌忙说:“谢谢。”之后瘫倒在墙上,瘦弱的脊骨贴着墙,眼里还挂着泪。
周芜转向女人的母亲,问:“她怎么样才能不嫁人?”
女人的母亲错愕了片刻,恍了恍,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,她说:“不嫁人?怎样都要嫁人的,女人不嫁人做什么?在家里吃到老?家里没那么多口粮,没有住的地方,她还有个弟弟,她要嫁人,要帮衬家里啊!”
“她自己有手有脚,为什么要留在家里,她可以自食其力。”
其实周芜想说,她有手有脚,可以远走高飞。
如果她愿意,周芜可以带她逃出生天,去一个谁都找不到她的地方,过自在而体面的生活,就算不是那么富裕,至少可以自己选择。
她母亲是分寸不让的,仿佛听不懂周芜的意思,刚还惊愕的脸变得尖刻:“这是我家的事,你不要管,你不要管,这是我的女人,我让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!”
周芜沉下气,她知道那是她的女儿,她毫无准备猝然而来,她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,只也知道自己可能不应该管这桩事,只是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花一般的女子掉入火坑被烈火烧尽,只剩下顺服的骨头。
她看不下去。
与那女人的母亲沟通无果,她转向那个女人,问她:“你怎么想?”
那女人也实在惊讶了一番,好半天没反应过来,低眉耷眼,这样的话她从未听过,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她怎么想,父母的话在家里就是铁令,她像傀儡士兵,让她干嘛就干嘛,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,被压榨着。
她看着周芜漂亮的脸,她皮肤细腻白皙,眼神从不低顺或胆怯,她敢向男人丢飞刀,敢反驳自己的母亲,敢于说出有手有脚天地任游这番话。
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,从小到大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,就是刚才跪地求自己的母亲不要让自己嫁人。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反抗,却差点被一个陌生男人打得半死。
不是那记飞刀,此刻她应该躺在地上惨叫连连。
她不知道周芜能不能救自己,求助地看着周芜,而后又心头清明。
周芜与她无渊无故,素昧相识,堪堪说过两句话,若把那么大的架子和责任架在周芜身上是不应该的,不能因为自己凄惨就绑架他人。
女人忍痛闭眼,再次跪地,对着自己的母亲,磕了一个又一个头,只重复一句话:“我不想嫁人,我不想嫁给他,我有手有脚,我可以自食其力,绝对不会拖累家里半分,我可以出去打工,赚的钱都寄回家,我求你,我求你,疼疼我,疼疼我,哪怕就这一次,我求你...”
自己的命运自己破,交不到他人手里的。
周芜看着地上的女人,痛心不已,她从牙口挤出:“你又何必。”
女人抬起脸,柔顺而倔强:“我不能连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