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胭知道，她这样说真像个赊账了。

最后她摘了个戒指，递过去。

司机一看连连摇手：“小妹妹使不得使不得，这是定情信物吧，好好留着。”

最后司机留给她一个微信号，等手机拿到了再转给他。

温胭下了车，站在风里。

路口的路灯坏了几个，道路都是黑的。不过她刚往前走了几步，就看到沿街的小贩点着各自的发电灯，萤火虫似的星星点点。

就像今天，一路崩溃，遇到个好司机，也算是没有一路差到底。

*

温胭回到家，冲进浴室里。热水洒下，冲着身体，驱散寒气，眼泪混着热水肆无忌惮地淌了一阵子。她觉得有点饿了，开始想，要不要点些吃的，要不要多点一些。

但是手机被她连包扔在谢墨头上了。

温胭从浴室里出来，头上还顶着个干发包，万幸浴袍还是按正规程序穿的。谢墨正坐在客厅里，桌上摆了一盘生蚝，一袋烧烤，一碗热汤，还有生煎包。

温胭坐下来就吃。

她现在饿了，饿得没力气跟他生气。

哭完以后，她想清楚了。

治谢墨这种，需要持久战。

有什么可哭的，他都没哭！

她温胭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回事，巴不得他娶吗？

她吃，他坐在她旁边给她吹头发。

温胭没反抗，她不傻。她是被惹生气的，总得享受点福利。

头发吹干，精油发膜都护理好。温胭用筷子指了指小板凳：“你坐。”

谢墨迟疑一刹，还是顺着她的指令，搬着小椅子，坐到她对面。

“开始说吧。”

他带着疑惑看她。

“解释啊。”温胭没抬头，筷子夹着生蚝，在吸粉丝，味道不错。想问他在哪家买的。

他不说话，亦如温胭料想的一样，沉默无语。

他知道做错了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。

可温胭觉得，他一点点都不懂女人。

她想听他解释的。

只要他说话，

她就能在他字里行间中，

寻找他其实是在乎她的理由。

*

到饭吃完，谢墨收拾卫生。

温胭推开窗户，把头伸出去，呼吸着冷风。

黑漆漆的世界，白茫茫的雪呼呼地往下飘。

她立马开门，站在院子里，伸手去接雪。

谢墨连忙从屋里跑出来，围裙还系着，臂弯里搭着她的斗篷。

她任由他给她系上斗篷。

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颈侧，带着冰冷的体温。

温胭知道，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她。

一如既往地呵护，宠爱，甚至于溺爱。

可就是不能娶她。

他们兜了一圈，以为要踏出那一步，结果又回到原地。

她现在一点也不伤心了。

就是看着雪，看着谢墨，明明白白地清楚了一件事。

爱上谢墨，

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事情。

她转过身，在雪地里转个圈。

大红色的斗篷是她去年迷恋汉服时候买的，一次没穿过，放在沙发上当个毯子。

她没想到第一次穿的时机会是在这样的时候。

“谢墨，下雪了。”

他冲她远远地点了点头，也仰头，看着落雪纷飞。

精致的喉结在月光下勾人性感。

就是这样一个性感、精致、强大、神秘又拧巴的男人，像那件大红斗篷一样，她一眼看上就喜欢了。即使买回来不穿，她也会买回来的。

“谢墨，你要记住哦。今年是2019年11月23日。”

她看着眼里隐有泪光，唇上却翘着笑意：“你是在今年的初雪，拒绝我的。”

然后她看到，男人的眼底一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红。

像棉麻的细针再一次挑破心尖。

温胭转过身不去看他了。

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心意不通，不是爱而不得，也不是生生错过。

心意不通那干脆放弃；

爱而不得还是不够缘分；

生生错过说明爱得不够。

而是他们明明心意想通，却摸不准哪一道桥梁平白当空，

让他们，

谁也，

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