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风雪不停，他们站得很远，听不见彼此的心跳。
谢墨帮她把屋子里外卫生都收拾一遍，期间看了温胭好几遍脸色。她斜在沙发上，抱出了薯片和可乐，找了个电视剧，声音开得超大声。
“你爱我吗？”
“我要你说你爱我！”
电视里的男女主疯狂为爱情呐喊，他们站在大桥上对着黄浦江咆哮，是最近很火的一部都偶片。
“晚上想追剧？”
“嗯。”
“要我陪你一起吗？”
“你不喜欢看这种。”
“也不一定呢。”
他刚想放下扫帚，温胭移了下位置，把腿放了上来，变成斜躺在沙发上。
容不下第二个人坐了。
温胭打开手机，查了下票，定好，又放下。
谢墨重新拿起扫帚拖把，吸尘器、抹布，来来回回，到地板都已经反光，椅子腿旮旯角的灰也成功站陨。
“谢墨？”温胭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？”他立身站住，捏布的手稍稍用力。
“我家自来水是收费的。”意思是，该走了。
没必要逮着这些家具反复摩擦。
它们是无辜的。
他抿了抿唇，洗了手，反反复复，又是十分钟。
最后拎了外套，披在身上，对着镜子整理衣装。
温胭专注在电视剧上，男女主从大桥上哭完吻完，时间线都已经放到一个月之后。
一抬眸，他还在整理衣领。
那么一瞬间，她想提醒他“你今天没穿衬衫，压根没领子。”
“也没扣子。”
“你在脖子那搞来搞去，到底在搞什么呢？”
“是你那件卫衣的水洗标扎脖子吗？”
出于善良，她放了块薯片在嘴里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晚上凉，可乐少喝点。”
“你空调别关了，就这样开着，多喝点水。”
“早点睡，也别看太晚。”
“我走了？”
沉默像是扳回了一局，不理他的时候温胭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接连碰了几鼻子灰，谢墨也识趣，打开大门，寒气簌簌向屋里进。
到再关上，一室安静。
电视剧好看，她一口气追了五集。
然后洗漱，睡觉，第二天一早被谢墨的电话声叫醒。
“你外卖到了，在门口。”
她不喜欢单独在家时候，被陌生人突然敲门。她自己会做饭，从不用自己的手机点外卖。
有时候是谢墨给她点，有时候她看到要吃的，链接发给他，也是用他的号点。
她打开门，看见门把手上挂的塑料袋，电话里回了句：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嘟嘟声传来，她挂了。
*
温胭本来打算一觉睡到红伞高照，然后直奔高铁，等到了以后再随便找个地方兑付一下。
现在吃的东西正好有，她也没打算浪费。
才不会做出赌气把的东西扔出去，电话里大喊着“滚，我不吃你点的”这种没气势的对抗。
乔丽丽发来信息：【我已经出发了。】
张雨庭、王静雅手上都有项目走不开，乔丽丽之前就说了要去苏城旅游。她读的研是两年半学制，到今年基本课业结束，明年上半年都是实习期。以后会更忙，趁着身份还是学生，要最后放松一下。
温胭连请了五天的年假，不想窝在南城，就去找她蹭游了。
苏城是个好地方，她也早就想去玩。
胭脂：【我起来了，在吃早饭】
丽丽：【点赞.jpg，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】
胭脂：【没办法，外卖叫醒的】
丽丽：【你？点外卖？】
胭脂：【他】
丽丽：【你不气？】
胭脂：【气他，不气他点的饭。味道真的很不错。】
温胭拍了张照片过去。
想了一下又把照片转发了一张给谢墨。
五分好评配实图，能返现。
丽丽：【…………点赞.ipg我需要学习一下你的心态，我要登机了。】
乔丽丽离苏城远，要坐飞机。温胭坐高铁就行了。
她吃完了，把东西收了收，看时间还够，又爬上去回笼了一会儿。
到闹钟再响，按亮手机的时候，还有一条谢墨的新信息。
返现了。
0.01元。
*
温胭睡回笼觉的时候，彼时谢墨正在车里。
小吴刚开了辆车来，换好车，原来那辆小吴再开回去。
他打电话的时间还比较早，小吴眼上还糊着眼屎。人矜矜业业顶着寒风把车开来了，谢墨一看，摆了摆手。
“换一辆，这辆她见过。”
“刚回南城，那个建筑奖会。”那天下了小雨，他开着这辆车，从地下车库抱住她，把她哄好的。本来没想好要不要见，可颁奖典礼上，在台上看到她，小小一个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，一双水瞳漂亮无垢，他就忍不住了。
小吴懵懵地点头，一个小时后，终于办好差事。
换了辆低配的宝马，又把之前的卡宴开回去。
车里味道挺大，烟味都盖过了松木香，也不知道抽了多少。
“放你五天假，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。”
小吴还疑惑着。
“我也放假了，这几天没什么事，不需要你开车。”
小吴轻笑：“老板，你早该放假了。”
他跟着谢墨八年，除了头两年，顶下东晨之后，就没看过他给自己放过假。
小吴一走，谢墨脸上的云淡风轻也跟着消散。
他拿开袋子，凝着车头的玻璃窗，叩开火机。
光火一明一暗之间，眉纹越来越深。
抽到大概第二包的时候，视线一晃，目光顺其自然地被车前掠过的人吸引。
她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粉红毛绒大衣，一体裁剪的款式本来容易显臃肿，穿到她身上就甜美温柔。
她还戴了顶米色的船夫帽，鼻子上架了圆片墨镜，提了一个超大的同色毛绒包，一个奶牛行李箱。前一晚上追剧应该熬了夜，他早上打电话的时候，那声音哑着就是还没醒，还带着鼓囊囊的起床气，可现在精神气头一绝，走路都带风，像要登顶一座峰。
走过他车边的时候，她没注意到这辆宝马，头一昂，墨镜哗地一摘，唇边一抹红。
耀眼、惊艳。
除了带她一起去的那几次很正式的社交公办场合，谢墨私下从没看过她涂这么艳色的口红。
他有点不适应。
又禁不住移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