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鲜艳。
*
下午的时候,他们坐上了摩天轮。南城在摩天轮的最高点看去,变成了他们平日里勾画的平面图纸。
那一瞬间什么感觉呢,就好像能真挚感觉到天地的浩瀚自我的渺小,所有的情绪被顶起又平息,平息又顶起。几分钟的时间,情绪上却好像走过海浪滔天,又飘浮在风平浪静。
怪不得人家都说,情侣一定要一起坐一次摩天轮。天轮旋转的一周,你们一起经历了一个只属于天空的秘密。
远处的山抵着云彩,像连成了一条线。
温胭指着山顶问他:“是山顶高,还是摩天轮高?”
谢墨笑着回她:“去爬一下不就知道了?”
“好啊,什么时候?”
他挪过眼,看着她眸里绽放的明丽色彩,觉得一辈子心里没有这么酸软过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两个人异口同声,一个升调,一个降调,一个疑问,一个肯定。
“真的是现在吗?”她还在恍惚。
他已经拉着她上了车。游乐场不好停车,他骑的是好多年没碰的机车。
发动机嗡嗡一响。
温胭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,头贴在他后背上。
他心口又甜又涩,油门猛踩冲了出去。
他从没有这么放肆过,一辈子第一次,带着他的姑娘,把风都远远抛在了后面。
仿佛只要跑得快,就能远远地丢开束缚、撕裂和现实。
仿佛只要跑得快,即使是泡沫吹成的梦,也会破得慢一些。
电影没看。
他们去爬了山。
还看到了山顶的日落。
*
傍晚五点,他们就提前赶往演唱会的方向。
迎着薄暮,接着夕阳。
温胭靠他背后,闭着眼睛,在想他背着她冲向山顶的样子。
她的脸红透到耳尖,心跳得快要蹦出来。
她本没打算登顶,半山腰能转一圈就好,他固执地要带她看山顶的太阳。
一路背着她向上,他的黑发上有汗水低落。
气温不算高,他呼气的时候能看到白雾,眼睛里面蕴有平日鲜少外溢的情感。
一直以来,他情绪深敛得让人挖掘不出。长了久了,温胭心底的一块,就越来越模糊。
她不知道他眼里的她,是不是也很模糊。
她很少很少看到,他黑瞳里这么清晰光彩过。
她第一次有了,真正在恋爱的感觉。
恍惚,又真切。
*
到了地点离演唱会开始还很早。他们一起明明等了很久,却根本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。
按部就班地检票进场,然后坐在内场第一排的时候,温胭才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天过得太刺激,情绪汹涌不停,一直到坐下来才涌出点回味的滋味。
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温胭点点头,目送着男人出去。他头发骑车被风吹得有点乱,平添了几分不羁的味道,更勾人,更性感,更野性,更恣意。
她真的没有看过他今天这个样子。
温胭抚了抚心口,搓了搓手,将荧光棒拿在手里,又吐了一口气。
她今天一天,做了太多一辈子第一次做的事了。
*
整场演唱会山呼海啸,气氛激动人心。
大合唱的时候,温胭站起来跟着人群一起笑,一起唱,一起大喊,一起流泪。
那一刻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眼泪,可能是为了等待多年终于拥有的陪伴,可能是因为踹在心里那么久终于要一锤定音的答案。
她盯着舞台,随着人浪韵律一起舞动。
他看着她,一眼也没有挪开。
她时不时地拉他的衣袖,很激动地拉着他的耳朵说:“就是这首歌,我那天在车里就是听这首歌听哭了。然后问你,要不要结婚,就是这首歌!”
两个小时的演唱会,他没有听清楚一句歌词。
他满耳只有她贴着耳廓时候,带着温热气音的那句:要不要结婚。
*
出了演唱会厅,路边的霓虹亮了,绚丽了整个城市的夜景。
寒风呼呼地刮着,马路上车流不息。
心跳声和风声汽笛声混在一起。
舞台上的歌手和观众都已离场,可音乐带来的震撼还在心口徘徊。
无法抑制的酸涩频频涌上眼眶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激动的时刻,
却总是有点想哭。
演唱会前场还有在卖周边的叫卖,她突然之间想到,居然忘了去排个签名。散场的时候好多人从一个地方涌,他们却走了另一个人少的通道。现在想来,可能那个是签名通道。
“谢墨。”
“因因。”
他们同时开口,同时看着对方的眼睛。
她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排到前面,甚至从二道贩子那买个黄牛的签名也好,只要是真签。
可她一转头,从他漆黑的眸子里读出另一层意思。
一层,足以让她毫不犹豫放弃要签名的意思。
“谢墨?”她唇角止不住上翘,眼神里充满期待。
谢墨从前一直听过一句话,说有的人眼睛里有一簇星星。他从没信过,直到此刻看清温胭的眼睛。
温胭意识到,这会是个她能记一辈子的时刻。她站直,甚至还捋了捋头发。
然后她听到他垂着眸跟她说了一句话。
他说话的时候,甚至都没有看着她。
“我现在,还不能跟你结婚。”
她听他说完以后,耳朵里好久都没有其他的声音。
半晌以后,
她抬起眸,问: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