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挎包的带子绕过秦浅柠白皙的肩部,被背后的力量拉住,肩部也被牵扯。
听说家里资金紧张,秦浅柠现在已经有勤俭持家的想法了,想着包可别给扯坏了,还得花钱修复。
她不敢继续往前走,脚步顿住,调整了表情,慢慢回过头。
身后站着的果然是江斐。
走廊的光很亮,把他英挺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。
漆黑的眼里映着她的身影,修长的手指正松松地勾着她的包带,关节骨头因着他的动作凸起。
见她回头,勾着包带的手指一放。
镶满钻石的包身随之坠下,晃了晃。
钻石反射的彩光荡悠起来。
秦浅柠先声夺人,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:“嗨呀,好巧呀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躲你呢,”她睁着眼睛说瞎话,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刚刚真的没看见你,谁能想到在这里碰到你?”
其实她是在开门的那一刹看见了江斐,在江斐把视线探过来前转过头想躲开,没想到还是没躲过。
江斐也没想到怕秦浅柠在家憋坏,出门前嘱咐阿姨不用管秦浅柠,可以让她出门,秦浅柠竟然能撞到他眼皮子底下。
他有几分无奈,想着还是把她放在身边比较好:“既然碰到了,你们过来一起吃吧。”
说话的时候目光匀了些给赵希繁,她马上夹起嗓子,腼腆地和他打招呼:“江斐哥好。”
江斐冲她礼貌颔首,目光又转回和秦浅柠对上,眼中略带疑惑,仿佛在问“你朋友怎么天天夹道欢迎”。
秦浅柠接收到他的疑问,装作没看见,而是奇怪道:“你怎么来吃川菜了?”
江斐耐心解释:“附近有板栗饼,吃完饭正好给你带点。”
秦浅柠愣了下,反应过来后手指慢慢捏紧了包带,慢吞吞地“哦”了声。
她和赵希繁一起跟江斐走进包间。包间里头坐着两个人,除了岑锦洛外,还有一个面生的女人。
岑锦洛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一头,气压有点低,女人则是面色凝重,蹙眉思索着什么,看起来之前与江斐聊得不是很愉快。
江斐给秦浅柠两人安排好位置,叫服务生再上两套餐具,重新提供菜单。
秦浅柠坐下后,接过菜单翻看,与赵希繁添了几道菜。
江斐对新添的菜品没有太多异议,只叮嘱秦浅柠少吃点辣菜,多吃点清淡的菜品。
秦浅柠不走心地应下,脑子里总想着家里快要破产这件事,心中难免惆怅,想用什么东西消解一下。
她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个来回,注意到江斐面前有一杯酒没喝,心念一动,伸手就想端起来。
手刚握到杯子,就被江斐轻轻按住。
她不明所以,却见他转按为握,温热的指尖贴着她的手背滑过,围住手,微微使力把她的手从杯子拉开。
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杯老鹰茶。
秦浅柠沉默地看了橙黄色的茶水两秒,小声道:“江斐,我已经满十八了,可以喝酒了。”
江斐把酒杯挪到更远处,低声道:“你肠胃炎刚好,就算满八十八也不能喝酒。”
秦浅柠顺着他的话往下想:“……我要是真八十八了,你不就成我侄孙了?你一侄孙还管起你姑奶奶的事了?”
江斐没被她带跑偏,思路清晰道:“秦浅柠,这个世界就你在长大?”
秦浅柠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问题,把手中的水杯放下道:“那你都九十岁了,还有精力管我呢?”
“我的精力向来很好,你不知道?”
“我怎么知……”
她忽然想到赵希繁的发狠言论,猛地噤声了。
江斐瞥她一眼,提醒道:“高二开学前我帮你做了一宿的暑假作业。”
“高二寒假去爬山,你半路走不动了,最后我背着你下山。”
“高三……”
一件件事确实当得上一句精力很好的评价,但是和她脑子里的不是一个事,秦浅柠对此感到羞愧。
她尴尬地摸了摸眼皮。
江斐问:“现在知道了?”
秦浅柠胡乱点头。
经此一遭,酒是喝不了了,不过打了会岔,心情总归好些,她敛了敛神,注意力终于放在对面的两人身上。
秦浅柠坐直了身子,端起应有的架子,朝对面的两人扬了扬下巴,提高了音量,明知故问道:“这两位是?”
岑锦洛栽在秦浅柠手里两次,见她还要如此拿腔做调,一肚子火气直冲脑门,没忍住道:“我是谁你不知道吗?”
秦浅柠冷笑一声,语气轻蔑道:“不知道,什么时候阿猫阿狗我也要知道了?”
岑锦洛:“你——”
“岑锦洛!别忘了你是来干嘛的。”
女人警告的声音强势打断了他的话。
女人自打三人进门后,一直注意着她们的动静,结合来之前了解到的信息,很快判断出秦浅柠的身份,知道她是事情的关键,决心从她入手。
她站起身,端着酒杯朝秦浅柠敬酒:“我是锦洛的经纪人谢羽,这位是秦浅柠小姐吧,真漂亮,我敬您一杯。”
秦浅柠端起茶杯回:“谢谢。”
轻抿一口,放下茶杯。
谢羽将酒一饮而尽,蓄满第二杯朝赵希繁道:“这位小姐怎么称呼?”
赵希繁举杯:“赵希繁。”
“赵小姐,幸会幸会。”谢羽再次干脆地喝完一杯酒。
秦浅柠转入正题,故作不知道:“谢小姐找我们,是有什么事吗?”
谢羽说明来意:“锦洛做事不周到,得罪了秦小姐和江先生,这次是特意来给你们赔个不是。”
她边说边将一个精致的礼盒摆在转盘上,转着转盘送到秦浅柠面前:“这是给你们的赔礼。”
她重新续了一杯酒:“也是我没管好他,我先自罚一杯。”
全程岑锦洛都沉默地坐在位置上,垂着眼帘一言不发。
“不用你喝,也不用你说,”秦浅柠没动,也没看岑锦洛一眼,“他自己做的事,让他自己说。”
谢羽微怔,很快反应过来,低头冲岑锦洛低语了几句。
岑锦洛自从当上大明星后,哪还有这么求人过,表情实在是不太好看。
但形势比人强,他呼吸了几个来回,在谢羽不断朝他使眼色的暗示下,最后还是咬咬牙起身,端起面前的酒杯:“不知哪里得罪了秦小姐和江先生,我在这里赔个不是。”
嘴上放下了身段,眼神还是不屈服的。
秦浅柠眉头一皱,刚想说话,一旁的江斐冷不丁道:“不知哪里得罪了?岑先生赔罪都这么不诚心?”
他终于舍得把落在秦浅柠身上的目光转向对面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弧度是礼貌温和的,给人的感觉却很冷。
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,虽然坐着,却像带着俯瞰的审视,充满着压迫感。
开了赔罪道歉的头,后续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,岑锦洛迎他的目光,不躲不避道:“抱歉,我不应该冒犯你们,我自罚三杯。”
眼见他连喝了三杯酒,脸上浮上浅红色,江斐不再看他,视线落回秦浅柠脸上:“你想怎么办?”
秦浅柠并没有想刻意为难对面,也想早早将事情解决开始吃饭,随意摆摆手道:“这次就算了。”
在秦浅柠和赵希繁进门前,谢羽和江斐谈得并不愉快,本来已经做好了长久谈判的准备,现在秦浅柠却轻易松了口。
她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,迟疑道:“那删除照片的事?”
对秦浅柠来说,赔罪是赔罪,删照片是删照片,一码归一码,她反问道:“理由呢?”
谢羽诚恳地解释:“锦洛他当时是鬼迷心窍了,请秦小姐你们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谢羽给出的理由,秦浅柠无法认同:“鬼迷心窍就可以和已婚女性接吻?”
这话说的毫不客气,场面瞬间冷了下来。
岑锦洛的目光微沉,下颌紧绷,静默片刻后,似是忍到了极致,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锋芒:“我和她的事你们懂什么?”
赵希繁一听有故事,八卦之魂熊熊燃烧,马上提议道:“我们不懂你可以解释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