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玫瑰换成了爱心,因为我在家里排行第七。”
“陆主任?陆主任!”
陆湛眼睫微颤,视线缓缓聚焦,转向身旁的人:“……嗯。”
郑亦儒的手还在半空中上下晃,见他有反应才舒出一口气:“电梯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宽敞的大堂此时已空空荡荡,那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仍静立在一旁等候。见陆湛看来,年轻人伸手拦在电梯门中央,转身向他微微欠身:“陆先生,会议室在12楼,您直接乘电梯上去即可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叮——
陆湛望向紧闭的电梯门,光洁如镜的金属表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。然而下一秒,那倒影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倏地漾开一圈涟漪,轮廓随之模糊、变形,最终融成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。
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闭上双眼,试图在记忆的迷雾中捕捉那张脸的线索,将它与他所认识的人对应起来。
徒劳无功。
郑亦儒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,忍不住开口:“陆主任……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先回去休息……?”
毕竟以陆湛的学术造诣,这场会议参不参加并无差别——该掌握的他早已了然于心。
而凭自己的水平,来不来其实也无所谓——横竖都听不懂。
陆湛要是真对这鸟交流会上心,他早几年就不会想方设法推给其他人了——
不知道今年为什么会答应来参加这种……
郑亦儒没等到陆湛的回答,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电梯停靠在七楼。
郑亦儒探头,迎面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眸。
身高都快够上电梯顶的男人插着手,面不改色进了电梯。
与此同时,郑亦儒听见他的顶头上司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喊了一声:
“Adam?”
叶兆深明显一愣,随即瞪大眼睛,长腿一迈,精准的将郑亦儒挤开,自己凑到陆湛面前,弯着腰小声打招呼:“阿湛。”
被非常刻意挤到角落的郑亦儒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星某克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叶兆深不着痕迹地直起身,饱满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约起伏,将面料撑出利落的轮廓。
也让陆湛恰好看到了挂在他胸口的牌子。
与他们不一样的是,他的牌子上并没有“临时”二字。
“你也来参加交流会。”陆湛轻声。
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面前那一块被刻意凹出来的、尽管穿着西装也挡不住的胸肌。
上次见面,这人好像身材没这么……
可能是着装问题吧。
叶兆深与他哥哥外观上最大的区别在于体型,虽然身高看上去差不多,但叶兆深明显要健硕一些——陆湛有的他也有,陆湛没有的他还有。
你们搞研究的居然还有空去健身吗……
陆湛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想到苏宥说过的话,他稍微抬起头,下一秒,叶兆深飞快弯腰,以一种很别扭、很奇特的姿势与他平视。
猝然对上那双泛着蓝的瞳孔,陆湛脑海中闪过片刻的空白。
叶兆深嗯了一声,作出一副聆听的姿态。
然而陆湛一时之间没有出声,他移开视线,用之前在路边看电子抓拍仪的同款眼神,隐晦地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。
叶兆深见状,也重新直起身,向他解释道:“Clara带来了一项Important topic。”
Clara,中文名秦素素。
陆湛浏览过交流会的流程,里面确实是有提到——秦教授会在会上发表重要研究成果的报告。
具体要报告什么他不是很清楚,秦教授研究的项目不仅多,而且每一项都很深,小到感冒发烧,大到疑难杂症,他们团队都有研究开发相应的药物。
而且秦教授很少出现在这种社交性质居多的交流会上——是的,社交性质。
这也是陆湛不愿意来的原因之一。
如今的交流会已与原本的初衷背道而驰,他们早已将这场学术研讨活动当成了社交名利场。
或许是因为叶兆宁弃医从商的成功吸引了他们的目光,往后许多年里,总有人试图模仿、妄想超越,做着将他拉下神坛取而代之的美梦。
人与人之间被蛛丝连接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。
陆湛不想参与进去。
郑亦儒觉得电梯内的氛围有些诡异,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似乎都变成了叶兆深身上不断散发的雄性荷尔蒙——以及攻击性。
是的没错,攻击性。
并且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攻击性。
这个认知让郑亦儒有些喘不上气,他倔强地试图夺回他的位置——他才是陆主任带过来的人!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!
他刚准备抬脚,只见叶兆深微微眯眼,与那晚手术室如出一辙的森冷目光只用了瞬间就将他钉在原地。
而这道目光并没有让陆湛察觉,他垂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不是吧哥们,你又来?!
郑亦儒怒火中烧,势要证明软柿子也是有脾气的,他提高音量,喊道:“陆主任!”
陆湛迷茫回头:“啊?”
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角落的学生,眼里写满疑惑但保持沉默。一旁的叶兆深更是眼观鼻鼻观心,端的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。
郑亦儒更气了,他深呼吸,掷地有声:“我们科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!”
尤其是这种想上位当主任夫人的!
门儿都没有!!!
“……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