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小的时候想跟人玩捉迷藏就会这样。
特意留一个尾巴在外面引人过去。
“bb你去哪里了呀。”陆湛顺着垂在地面的牵引绳缓步上前,佯装看不到那截雪白的尾巴。
等陆湛走近后,那截尾巴飞快溜走,雪球又从另一侧绕了出去。
如此你来我往地追赶几遍过后,陆湛没再继续,而是蹲在原地静静等待。
与此同时,他托着腮,眉眼弯弯:“我的小雪球躲到哪里去了呀。”
下一秒,咻的一声,屏风边缘探出了个脑袋。雪球迈着四条小短腿,啪嗒啪嗒跑了过来,一头撞进陆湛怀里。
陆湛顺势伸手,轻轻抚上她的头顶:“找到你啦。”
雪球仰起脑袋,湿凉的鼻尖蹭过他的手心,陆湛刚说了个“痒”字,只听门外传来三下克制的敲门声。
陆湛维持着蹲姿抬头:“请进。”
侍应生端着鎏金托盘侧身而入,在陆湛的示意下,先将盛着羊奶泡粮的宠物食碗放在了离雪球一米远的地上,随后才将剩余的茶点一一陈列在红木桌上。
“这是您的茶点:菊普搭杏仁饼。正餐需要立即为您安排吗?”
“十分钟之后上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*
侍应生退出包厢,刚转过身却忽的停住脚步。他看向前方,脸色一凛,旋即立刻弯腰:“叶先生,叶少爷。”
叶兆宁瞥了眼房门,檐上挂着的木牌上刻着“山水间”三字,他收回视线,应了一声。
跟在他身旁的叶兆深始终垂着眼,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与侍应生擦身而过时,叶兆宁忽然开口:“餐后给他上一份红豆双皮奶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兄弟二人消失在转角,侍应生这才直起腰往厨房走。
远处,陆湛进来时的那扇后门打开又合上。
叶兆宁钻进车里,接过司机递来的文件:“Clara说明天的交流会你也会去。”
司机识趣地没有发出声音,而是在中控台调出一首轻柔的英文歌。
“……嗯。”叶兆深没有立刻应声,像是在思考,他无意识地按住安全带扣,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说,“有个课题很感兴趣。”
“这样。”叶兆宁没有多问,似乎只是临时起意,“在穗南的工作还顺利吗?”
这回沉默的时间有些久,车内的歌曲已经播放至副歌,好在叶兆宁也并不在意答案,笔尖划过纸面,一个漂亮而凌厉的英文名跃然纸上:
Louie。
这之后,他合上文件,偏过头看着窗外。暮色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,IFC大厦高耸入云,玻璃幕墙将落日余晖折射成千万片碎金,川流不息的车灯在高架上划出光轨。
更远处,维港的轮渡拉响汽笛,惊起一群栖息在路牌上的白鸟。
叶兆深与他看的方向相反。
他凝望着车窗的另一侧。那里没有维港的波光粼粼,也没有金融中心的璀璨灯火。无数写字楼的玻璃窗格在暮色中泛着呆板的灰蓝色,人行道上的人群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像素点,在十字路口分合聚散。
沿街商铺的霓虹灯刚刚亮起,将排队人群的脸庞映得忽红忽绿。
叶兆深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一点,恰好落在某个匆匆走过的白领身后拖长的影子上。
“嗯。”良久,叶兆深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响起,“都挺好的。”
话音落下时,车内播放着的歌曲恰到尾声。叶兆宁没再追问,只将签好字的文件搁在一旁。
窗外,最后一线金光从大厦顶端褪去。
叶兆宁捏了两下毫无知觉的左手,从车载冰箱里取出瓶矿泉水。叶兆深见状立刻伸手,旋开瓶盖后递过去。
“红林轩那套房子……”叶兆宁接过水喝了两口,“若是哪天得空可以搬过去,总归放了这么久也没人住。”
“车你挑几辆喜欢的,我让人重新办好牌照后运过去。”
“既然不想回港,以后就待在穗南吧。”
叶兆深的手指在阴影处蜷起,指尖仍残留着方才从那瓶水上传来的湿气,他张了张口,讷讷地喊:“哥哥。”
叶兆宁平静地看着他。
高架上的车河宛如流水,跃动的灯火像破碎的金箔。
“……”叶兆深嗫嚅着嘴唇,“花房里的簕杜鹃开了。”
矿泉水被塞进冰箱的凹槽,叶兆宁转过脸,声音淡漠地拒绝道:
“我不喜欢簕杜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