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理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,询问晚餐安排,并列了一长串的菜单,其中包含了西餐中餐港式点心等,后面甚至还有印度美食。
但陆湛谨慎地选择了拒绝。
他相信经查理手送上来的饭菜绝不可能有卫生隐患,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克服心理关卡去尝试不一样的新奇事物。
于是陆湛决定独自出门觅食,对此查理的反应是给他发来一溜美食指南,从路边摊到高级餐厅,都是些小众的、好评百分百的店面。
一开始他是打算牵着雪球走的,然而小东西一出门就开始倒下碰瓷,张着嘴,也不叫,就眼巴巴瞅着。
不愧是跟陛下同一品种,撒娇耍赖的模样都如出一辙。
“我连它都拒绝不了,怎么能拒绝你。”在房门口面面相觑了两秒后,陆湛败下阵来,认命般把牵引绳缠在手上,抱着雪球进了电梯。
初秋的晚风带着些许热意迎面拂来。
港城与穗南的气候如出一辙,四季在这里被简化成冬夏交替——而夏天往往要占据百分之八十的光景。
日历上入秋那一天,温泠曾吐槽:“来穗南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有喝到过秋天的第一杯奶茶。”
陆湛听完,默默给她转了笔账,附言道:“那你可以喝每天的第一杯奶茶。”
他原本想说的是“冬天的第一杯”,但顺手查了去年的气象记录发现——穗南正式入冬那天,天气预报明晃晃地显示着31度,街边的榕树依然绿得漫不经心。
街面依然不见入冬的痕迹,港城亦是如此。
陆湛抱着雪球站在人行道旁等候绿灯。斜前方写字楼里走出一群年轻白领,为首的那个穿着浅杏色短裙套装,正低头查看手机。
信号灯转绿,人群开始流动。陆湛正要举步,却见那女子抬起头来——分明是张陌生的面孔。
却意外的让人感到熟悉。
他微微摇头,将雪球往怀里拢了拢,穿过斑马线时,IFC大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光。
查理给的路线很详细,其中有一家店就在离酒店几百米的地方。
“这几家店跟集团有合作,您到店之后出示房卡即可。”在陆湛拒绝随行后,查理特意指了指清单上的几家店。
陆湛隐约记得,他说的这几家店与酒店一样,实行严格的会员预约制,没有特定的门路,即便有钱也未必能进去。
他按照导航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深色木门前,没有任何醒目标志,只在门铃旁刻了一行小字:香江公馆。
按下门铃后,一位身着中式制服的侍应生无声地拉开了门。
“您好,一位。”陆湛说道。
怀里的雪球晃了两下尾巴。
“和一位小朋友。”他又补充道。
侍应生双手交叠置于小腹,面带微笑:“先生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
陆湛想起查理的嘱咐,说了句“稍等”,从口袋里t掏出那张房卡递过去。
侍应生接过卡片,目光在上面的花纹停顿两秒,旋即退后半步,确认般往陆湛脸上多看几眼,随后微微欠身,双手将房卡归还:
“陆先生。”
陆湛闻言一怔。
“请您随我来,我们为您预留了专门的包厢。”
侍应生侧身让出通道,做出邀请的手势。
陆湛神情古怪地跟在他身后,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卡面上凸起的纹路,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每位房客的房卡样式都不一样吗?”
门内别有洞天,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向前,小径一侧引活水为溪,潺潺流过嶙峋的假山石畔,几尾锦鲤在睡莲间悠然游弋,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,将门外都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。
陆湛目光落在池面,听见侍应生说:“您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陆湛轻声重复,却没有多问。
这张初次使用的房卡上并没有任何有关个人信息的提示,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张普通的卡,顶多是一张比较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卡。
陆湛确信他没有办过任何一家餐饮店的会员,少有的几次去预约制餐厅吃饭都是跟着苏见钺——这位少爷以前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,非米其林不吃,非巴黎水不喝。
侍应生是如何通过一张平平无奇的房卡精准锁定他的身份的?
他们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,侍应生推开门:“这是您的包厢,小心门槛,需要我为您介绍今日的特别菜单吗?”
陆湛摸着雪球,跟着他踏进房间:“有幼犬餐吗?”
“有鸡胸肉粥和羊奶粉泡软的幼犬粮。”
“先给她上一份常温羊奶和泡软的幼犬粮吧,分量不必太多。”陆湛放下雪球,任由她在封闭的空间里撒欢,“我口味比较淡,随便上点粤菜就好,葱姜蒜香菜不要。”
“明白,茶点需要为您安排吗?今日我们有准备菊普搭杏仁饼和凤凰单丛配鸡仔饼。”
“菊普杏仁。”
“好的。”侍应生了然点头,在平板上飞快下单,而后将平板递给陆湛,“等餐和用餐途中有任何需求您可以在平板上留言,我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“陆先生,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陆湛颔首,道了声谢。
侍应生掩门的动作很轻,陆湛转过身,发现雪球正蹲坐在包厢内的一扇乌木屏风后,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屏风边缘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