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知许含笑告别范令璋,转身对着姜昀假装挥拳。
“年纪大了,人也开始不要脸。”
姜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“都是我娘子教的好。”
随知许拽住闻珂的手要走,“不理他,咱们去后山祭拜十三娘和阿宁。”
“把篮子带上,里面有十三娘喜欢的糍粑。”
“哦。”随知许扬起眉,“有娘子当了阿耶的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你比以前还要贫嘴。”
“不分伯仲。”
两人冷哼,转身离开。
随知许和闻珂走在一起,闻珂勾住她的肩膀语调拉长,目光落在她脖颈后不小心露出的一片红,“战况激烈啊~”
“闻珂。”
随知许拂开她的手,耳朵尖通红,“……不准拿这种事调侃我。”
“哼,他是狗吗?咬这么狠,平时见他在你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的。”
随知许整了整领口,试图遮住那一块暧昧的痕迹。
“小芙蓉不是狗啦,像月奴啊,父女像,多可爱。”
“切,那他爪子挺利的。”闻珂眯起眼睛瞧她,“折腾不死你。”
“我要把细节一五一十给你说出来?”
“你要是想说,我也不介意听。”
闻珂耸耸肩,“我在青楼里什么没见过。”
随知许捂住她的嘴,“好了好了,我说不过你,不要再说了。”
三个小芙蓉都喜欢装乖,戳中了她喜欢他哭的时候,平日里老骗她。到了那个时候又变得不要脸,吊儿郎当又风流的样子。
每次都变成她哭。
混蛋。
三个她应付不了,不能惯着他。
“走啦嘛,好不容易他们三个不烦我。”随知许拉住闻珂的手向前,闻珂嘟囔她又撒娇。
“十三娘和阿宁还在等我们。”
快到后山,随知许突然开口,“话说回来,最近青萍剑阁怎么样。”
“还行,姚前辈酿酿酒管管事,诡剑仙前辈还是老样子,不过他光待在剑阁就够了。明意处理事务有条不紊,再加上黔州本身就有明家的人手,算得上一句得心应手,最闲的就是你了。”
随知许哼了一声,小声抱怨,“我都要忙死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,写完虞史之后我又和阿妍修律法。阿妍心中对于各大案件以及律法的疏漏都有记载,但卷宗上千,翻阅卷宗便是极其困难的事,更不要提与他们商定,上报,再商定修改……我还有给公主启蒙。”
“圣上她坑我……硬生生把我拉进党争。”
闻珂轻哼,“谁能想到到了这代圣上,后宫又兴盛起来。你说说你与她血脉相通,堂姐妹也是姐妹,怎么一点也不像。你是满心满眼只有你家芙蓉~”
闻珂又又又调侃她,随知许没好气拍她,“太祖有三宫六院啊,记载当年皇子十四位,公主十七位。其中还不包括夭折的皇子公主。”
“娘子生出凶险,圣上深知此道,广纳天下名医研究此道。药王谷你也知道,杨阿舅和芝舅母自从嬢嬢离世后彻底闭门不出。阿姁从太医院离开云游四方,根本找不到人,药王谷其他的弟子大多来自江湖,不爱朝堂。我去哪里找人?朝堂上那群人非让我用青萍剑阁的人去找人,叽哩哇啦说一堆废话。听到我心烦,真想砍了他们。”
“江湖不理朝堂事,他们故意为难你罢了,好在最后阿姁找到了。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,你倒好,当上丞相没两天就被人找事。”
两人走到墓前,随知许抬头望天,“圣上与太祖相似,有经天纬地之才,可使大齐日月生辉。只是我这当臣子需要松弛有度,晚年方可安康。”
“上次太上皇说了一堆话,我听着像是要给你一道保命的圣旨。”
“我身后还有随家呢。随家出世不过两代,我得保全他们。”随知许给十三娘和曹宁烧纸,烧起的黄纸顺着风扫过她的裙摆。
她笑了笑,“大不了继续避世。至于太上皇……”
随知许微微叹气,太上皇让她很头疼,她早已过了儿时对父亲孺慕之情,她成长路上,舅舅给她的爱不少,她虽然没有与名义上的父亲有过多接触,但她觉得没什么。
后面又有阿耶,她不觉得缺少父爱,面对太上皇的感情,她觉得很怪异。
以随知许的身份面对前世自己的父亲,她挺不适应的。
且这段关系隐于人后,太上皇不好多次召见他,屡屡以邀丛澜下棋的名义见她,塞给她东西。
她忙的要死,去了两次,后面直接让丛澜带着阿圆去了。
“随缘,阿圆倒是很喜欢他。”
闻珂给她们上完香,对着她说,“阿圆喜欢的人多了,她见人就说喜欢。”
随知许眉眼弯弯,想起阿圆展臂求抱的表情,深觉好笑,“那确实,她与阿宁一定聊的来。阿宁忽悠人的本事可高了,谁都能聊得来。阿圆一定更喜欢。”
“她不仅会忽悠,她还会戏法,要是阿宁在,你家小娘子早被忽悠走了。”
“那不一定啊,我家十三娘历来是赶秋节的最出彩的小娘子,阿圆和芙蓉一样喜欢热闹,一定会喜欢十三娘的。”
随知许目光如融化的初雪,黄纸在她们周围纷飞,赤红色的火星撩过二人的裙摆,天与地之间如漫漫蜉蝣,此朝暮明明灭灭恍惚她们的眸光。
记忆中深深浅浅的人影在漫天的风沙与飘摇的黄纸钱中现身。
后山树木的婆娑成为她们的喃语,随知许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,只看见她们在笑,是癔症吧。
好像再听一句姐姐和阿灵。
随知许挽住闻珂的胳膊,窝在她怀里,闻珂推开她的脑袋,冷声道,“保持你清冷仙子的丞相形象,不要胡乱撒娇。”
“听不懂。”
她和闻珂很好,希望你们也很好。
转世了,记得来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