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还松松地勾着她的衣角,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完全放开,那种小心翼翼的依赖让余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,那只和她相依为命的黑猫也是这样,睡觉时必须紧挨着她,仿佛她会突然消失一般——可惜,小黑猫死在了马路上。
卧室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,把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温暖的色调。
余年小心翼翼地把沈屿时放在床上。沈屿时的上衣在搬动过程中皱得不成样子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莹白的皮肤。
余年的视线不小心扫过那里,连忙移开眼,耳根有些发烫——她又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,明明连最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看沈屿时的锁骨竟然还让她心跳加速不已。
她轻手轻脚地帮沈屿时换上睡衣——沈屿时的手臂很细,手腕处的骨头突出,让她想起林小野总说的"这年头的总裁都不好好吃饭"。
她把换下的上衣叠好放在床头柜上,又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,想给他擦擦脸上的泪痕。
毛巾刚碰到沈屿时的脸颊,他就皱了皱眉,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声。
余年赶紧放轻动作,用毛巾轻轻擦过他的眼角,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——听说,身上的痣,是前世爱人为你留下的吻痕,或是今生为了让你被轻易找到而做的标记。
那这颗痣又是谁在前世为他留下的呢?
余年一边想着,一边拉过薄被,刚要盖在他身上,沈屿时却突然翻了个身,手臂无意识地往她这边伸过来,像在寻找什么。
余年愣了愣,试探着把手伸过去,果然被他准确地抓住了。
沈屿时的手指还是凉的,但握得很紧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余年的心猛地一软,索性在床边坐下,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和沈屿时平稳的呼吸声。余年看着他睡着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冷若冰霜的男人,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美感。
他的睫毛很长,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鼻梁高挺,唇色因为哭过而显得比平时红润一些。
最让人心疼的还是他紧皱的眉头,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开,似乎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。
余年伸出另一只手,指尖轻轻抚过沈屿时的眉心,想要抚平那道皱纹。
沈屿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,眉头果然松了松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,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?
余年忍不住笑了笑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——原来她也能成为别人的安慰,也能让人在梦中露出安心的笑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余年就这样坐在床边,看着沈屿时安静的睡颜。
她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,从沈屿时在书房的崩溃大哭,到客厅里无声的拥抱,再到现在这样安静的相守,一切都像做梦一样,不真实。
可沈屿时手心的温度是真的,他睡着时偶尔发出的轻哼也是真的,连她此刻心中涌动的柔软也是真的。
余年轻轻挣脱沈屿时的手,起身去关掉床头灯。房间瞬间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洒进微弱的光线。
摸索着回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躺在沈屿时身边,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可刚躺下,沈屿时就像有感应似的翻了个身,整个人朝她这边靠过来,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,脸埋在她的颈窝里,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,温热而安心。
余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,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。
可当她感受到沈屿时均匀的呼吸,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时,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轻轻抬起手,环住沈屿时的肩膀,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这个拥抱很自然,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位置,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