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下的心跳震得他指尖发麻。

不是商业谈判时的沉稳节奏，也不是新闻里报道事故时的急促鼓点，是带着点慌乱的、蓬勃的跳，像刚跑完八百米的少年，莽撞又鲜活。

沈屿时的指腹无意识地跟着那节奏摩挲，布料被揉出细小的褶皱，露出底下一小片莹白的皮肤。他猛地顿住动作——自己竟然在摸一个Alpha的胸口？

这个认知让他耳根瞬间烧起来，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
可身体比脑子诚实。

当余年想抬手替他擦脸颊时，他非但没躲，反而把头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，鼻尖精准地蹭到她耳垂下方的软肉。

那里的皮肤更烫些，混着沐浴露和淡淡汗味。"别动。"他含糊地嘟囔，声音闷在布料里，听起来更像撒娇。

说完自己先愣住了——沈屿时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了？

他突然想起十一岁那年，母亲也是这样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。那时候母亲的心跳是平稳的、是温润的，不像余年，跳得这样用力、那么炙热。可奇怪的是，这两种温度竟然在他心里慢慢融在了一起，像两杯不同的热茶，最终都暖了胃。

余年的膝盖贴着他的小腿，牛仔裤布料粗糙，蹭得他羊绒裤下的皮肤有些发痒。

沈屿时忍不住动了动腿，却不小心把脚踝勾在了她的小腿上，像怕她跑掉似的。

这个动作让他羞耻得想找地缝钻进去—— Omega对Alpha的本能依赖，简直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，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
可当余年顺着他的动作，把小腿往他这边又贴了贴时，他却又不争气地放松了身体，连带着紧绷的脊背都塌了下去，似被抽走了骨头。

"你的手..."余年突然低低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疼，"抓得太紧了。"

沈屿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，指节已经泛白，连带着她手腕上都勒出了一圈红痕。

他慌忙松手，指尖却在离开的瞬间又勾了勾她的袖口，像怕风筝断线的孩子。

"抱歉。"他低声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比刚才多了点温度，"没注意。"

视线落在余年被攥红的手腕上，他突然伸出手指，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圈红痕。皮肤温热，带着细密的汗珠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划过红痕边缘时，余年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。

沈屿时突然觉得有点困，不是熬夜后的疲惫，是那种被晒得暖洋洋的猫，想蜷缩起来打盹的困。

他打了个极轻的哈欠，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水，正好滴在余年的锁骨上，温热的一小点。

沈屿时看着那滴泪慢慢晕开，突然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——是咸的，还是带着点她身上的味道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
沈屿时，你疯了？

他闭了闭眼，把脸更深地埋进余年颈窝，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了。

"别动。"

声音轻得像叹息，"就这样...待一会儿。"

左手重新找到余年的手，十指笨拙地扣住，反复确认后才轻轻收紧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力，只是让掌心贴着掌心，感受那源源不断传来的、属于余年的温度。

*

沈屿时睡着，余年才发现这男人有多瘦。

从客厅到卧室这短短十几米的路，她走得格外小心，生怕把怀里这个刚哭完就睡着的人弄醒。

沈屿时的头靠在她肩膀上，呼吸浅而绵长，偶尔会发出极轻的鼻音，小动物般的梦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