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沈屿时面前,半蹲下,张开双臂,把他搂进怀里。
环住沈屿时后背的瞬间。余年的手臂僵了一下。
她这辈子抱过不少人——警局里勾肩搭背的同事、福利院哭闹的小孩、甚至抓小偷时锁喉的嫌疑人,却从没像现在这样,手都在发颤。
男人宽阔的肩膀此刻绷得像块冷硬的钢板,却在她掌心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沈屿时没有挣扎,顺着力气靠在余年的颈窝。
余年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,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,是他的洗衣液的味道,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。
温热的眼泪浸透余年的衬衫,烫得余年心口发紧。沈屿时压抑的哭声混着浓重的鼻音,湿漉漉的。
"喂..."余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转了个弯,最后变成轻轻的叹息。
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岁那个雨夜,站在太平间外等待最后的消息,那种绝望和无助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"妈妈说过会陪我长大的..."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"她说过会看着我结婚,会抱我的孩子...可她什么都没看到..."
余年把下巴搁在沈屿时发顶,能感觉到他柔软的黑发蹭着她的脖颈,带着他的栀子花味。
余年右手笨拙地抬起,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。
"我找了十八年..."他的声音在她的肩膀处闷闷地响起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,"十八年了,我还是什么都没找到...我是个失败者,连为妈妈报仇都做不到..."
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,甚至连对自己都很少承认,可此刻在余年的怀抱中,所有的自我怀疑和痛苦都倾泻而出。
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,洒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余年半蹲着的腿早已失去知觉——沈屿时抽噎声消失,剩下并不安稳的呼吸声。
余年小心翼翼抱起沈屿时往沙发走。她的腿像灌了铅的棉花,沉甸甸的却又软得发虚,手臂早就开始发酸,小臂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可现在她不敢松手,生怕这刚泄了气的男人像易碎的玻璃制品,一落地就散架。
沈屿时的下巴搁在她肩窝,湿热的呼吸喷在颈侧,带着点哽咽的鼻音,把她白色的衬衣濡湿了一片。
那股栀子花香的信息素还在飘,只是不再清冷,蔫哒哒地黏在空气里,连带着她的心都跟着发潮。
余年把他往沙发上放的时候,他像没骨头似的往靠垫里陷。
沈屿时被动静扰醒,眼睛红得像兔子,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,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蓬蓬地垂着,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。
揉了揉发酸的胳膊,余年蹲在他面前,仰头看他。
伸出手,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,替他撩开垂落的刘海。
沈屿时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看。
那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,没了商场上的锐利,也没了初见时的疏离,像翻开肚皮的小猫,把底下藏着的柔软全露了出来。
余年被他看得有点发慌,下意识想挠头,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沾着他的眼泪和汗水。她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,蹭出片更深的湿痕。
“你今晚没吃饭吧,我去......”
话没说完就被沈屿时突然抓住了手腕。他的手指还是凉的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攥得她手腕生疼,可掌心却烫得吓人。
"余年。"沈屿时开口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,不是"余警官",不是带着嘲讽的"小刑警",就只是"余年"两个字,简单得像在喊家里的人。余年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小鹿撞了下,酸水直往喉咙里涌。
她反手握住沈屿时的手,把他冰凉的手指往自己手心里塞。"冷不冷?"余年往他身边凑了凑,膝盖挨着他的小腿,"我去给你拿条毯子?还是把空调开热点?"
沈屿时没回答,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,声音闷闷的:"别走。"那两个字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余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摊开,按在自己心口:"你听,跳得可欢了,跑不了。"她的心跳果然又快又响,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。
她低头看着他,发现沈屿时正专注地听着她的心跳声,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,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还在那里。余年的喉咙有点发紧,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过于亲密的氛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