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轻震了一下,是潇潇发来的消息:"沈总,今天上午九点有董事会,需要您提前十五分钟到场。"
沈屿时看了一眼时间,8:17,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在车上了,今天却因为早餐时的沉默而拖延了时间。
沈屿时站起身,动作比平时稍显急促,西装外套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轻微摆动。
"我先走了。"
他说道,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,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的紧绷。
余年向他道别。
走向门口时,他的脚步在餐厅门口停顿了一秒,似乎想要回头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继续向前走去。
公文包的皮革在手中传来熟悉的触感,里面装着今天董事会需要的文件,还有昨夜整理的关于"曙光零号"的部分资料。
车库里,黑色的迈巴赫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。
沈屿时坐进驾驶座,调整后视镜时瞥见了别墅二楼的窗户,那里是余年的房间。
发动引擎,低沉的马达声在车库里回响,然后缓缓驶出别墅区。
路上,他的思绪依然停留在早上的那个场景——余年红着脸逃跑的背影,她说话时眼神闪躲的样子。
也许,他想,也许她真的只是担心弄皱西装。
也许他的疑心太重,把一个简单的善意举动想得过于复杂。
但作为一个在商场上生存了这么多年的人,他不能允许自己放松警惕,尤其是在涉及母亲死因调查的关键时刻。
余年是刑警,这个身份让一切都变得微妙而复杂。
————
刚到警局,余年就看到自己乱糟糟的桌上,有张调令。
余年瞪着眼前这张纸,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"嗡"地一声炸开了。
调令上的字迹工整清晰,每个字她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就让她完全无法接受——"张悦轩失踪案移交刑侦三组负责,余年同志即日起协助处理其他案件相关杂务。"
她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仿佛能从字里行间找出什么隐藏信息。
"凭什么啊!"余年猛地站起身,椅子被她推得"吱嘎"一声向后滑去,撞到墙上。
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抬起头看向她,有的眼神里带着同情,有的则是幸灾乐祸。
余年顾不上这些,直接冲到陈震办公室门口,连敲门都忘了就推门而入。
"陈局!这到底怎么回事?我们查得好好的,为什么突然要移交?"
陈震正在看文件,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余年那副炸毛的样子,无奈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。
"小余,你先坐下,听我说。"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耐心,"这个案子涉及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复杂。上面有指示,专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来处理'曙光零号'相关案件,刑侦三组有这方面的专业经验。"
"专业经验?"
余年没有坐下,反而往前凑了凑,双手撑在陈震的办公桌上,"陈局,我和玲姐已经找到线索了!那个废弃工厂,还有两个失踪的omega,这些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查出来的!现在说移交就移交,那我们之前的努力算什么?"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愤怒。
陈震叹了口气,重新戴上眼镜,看着余年的眼睛:"小余,我知道你不服气。但是'曙光零号'这个案子水很深,涉及的利益链条和人员关系错综复杂。让你们继续查下去,我担心..."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"担心你们会遇到危险。刑侦三组有专门的保护措施和资源支持,这对案件的侦破更有利。"
余年听出了陈震话里的弦外之音,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。
她想起昨晚沈屿时书桌上那份带着logo的文件,想起他听到"曙光"二字时那种如临深渊的眼神,想起他不动声色地把文件锁进抽屉的动作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——这个案子被移交,会不会和沈屿时有关?会不会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继续查下去?
"陈局,您实话告诉我,"余年压低声音,眼神紧紧盯着陈震,"这个案子是不是涉及到什么大人物?是不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?"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,指甲在木质表面留下细小的划痕。
心跳得很快,快到她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陈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他看了看办公室的门,确认关得严实后才开口:
"小余,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别该知道的。我只能告诉你,'曙光零号'这个案子牵扯面很广,不仅仅是简单的失踪案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其他的事情..."
他摇了摇头,"不要多想。"
余年从陈震办公室出来时,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,同事们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水。她机械地走回自己的座位,看着桌上那堆新分配的案件材料—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,什么邻里纠纷、小偷小摸,和她之前查的重案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。
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,余年心不在焉地处理着那些琐碎案件,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张悦轩和苏晴雨。
两个年轻的omega,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中,而她却被迫放弃寻找他们。
更让她不安的是,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——沈屿时,那个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男人,那个会在深夜为她留饭的人,那个怀着孩子却依然熬夜工作的人,可能和这个案子有着某种她不知道的联系。